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自己那间篱笆小院的方向,发足狂奔。
篱笆小院西侧,朱棣心潮起伏,几乎是旋风般赶了回来。
他站在距离那辆挂着红绸的马车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流下,甚至有一颗晶莹的汗珠从他鼻尖滚落。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紧紧锁定了那个被姐妹们簇拥着的、一身凤冠霞帔、顶着大红盖头的窈窕身影。
虽然看不见面容,但那身熟悉的、记忆中只见过一次的华美嫁衣,那种即便身处简陋环境也难掩的端庄气度,让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
是她,真的是徐妙云!不是父皇口中那不知所谓的“黑壮长舌妇”!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冲垮了他因为狂奔和紧张而紧绷的神经。系统并没有将他刚才的狂奔判定为有效劳动,没有体魄值返利来抵消疲劳,此刻放松下来,他才觉得双腿发软,累得够呛。
徐辉祖兄妹四人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衣衫沾着泥点、脸上还带着水渍的“姐夫”,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都抿紧了嘴唇,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住笑意。徐雅歌更是凑到红盖头边,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
“姐,你看姐夫……跑得跟被狗撵似的,好好笑哦。”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徐辉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对还在那里喘气的朱棣说道。
“那个……姐夫,按照规矩,你得背我姐姐进门。”
“啊?哦!对,对!”
朱棣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徐妙云,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旁边那些还没散去的孩童,以及徐雅歌几个小姨子好奇又带着促狭的目光,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经历过朝堂风波的灵魂,此刻竟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慌乱起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徐妙云面前,看着她稳稳站定的身影和那方鲜艳的红盖头,心中渐渐安定。
他转过身,微微弯下腰。
徐雅歌三姐妹笑着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徐妙云,帮助她伏到朱棣背上。然而,就在朱棣准备直起身时,徐雅歌却突然伸出手掌,摊开在朱棣面前,眨了眨眼。
“姐夫,钥匙呢?新房的门,总要有人去开吧?难不成你想背着姐姐撞门?”
朱棣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
他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那枚简陋的铜钥匙,递给徐雅歌。
“给,麻烦妹妹了。”
徐雅歌接过钥匙,和另外两个妹妹相视一笑,像三只快乐的蝴蝶,先一步推开那扇稀疏的篱笆小门,跑向小屋去开门了。
朱棣自嘲地摇摇头,在小姨子们面前,这脸可丢大了。
他不再犹豫,双臂向后,稳稳托住徐妙云的双腿,将她背了起来。
她的身子很轻,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馨香。朱棣故意微微颠了两下,像是试试重量,又像是某种顽皮的亲近。
背上的人儿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虽然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那瞬间的紧绷和一丝羞涩。就在这时,朱棣视线边缘那熟悉的细微提示再次跳动——【体魄值+1】。看来系统把“背新娘”这个有效且需要力气的动作,也算进去了。
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嘴角忍不住勾起。
“噼里啪啦——!”
不知是哪位热心的村民,适时地点燃了一挂短促却响亮的爆竹。在喜庆的爆响和孩童们的欢呼声中,朱棣背着徐妙云,一步步走进了属于他们两人的简陋小院。
小屋的门已经被徐家姐妹打开。朱棣背着徐妙云走进去,目光扫过屋内,不由得微微一愣。屋子还是那个屋子,泥土墙,茅草顶,但明显被精心收拾过。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洒了点水压住浮尘;
那张旧木桌被擦得发亮;最显眼的是床上,那床他常用的半旧被褥被叠成了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豆腐块”,而在床铺中央,已经铺开了一块显然是新带来的、质地细软的红色褥子,上面按照习俗,撒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瓜子、花生和红枣,摆放得竟也颇为整齐。
朱棣看了一眼正笑嘻嘻站在屋内的徐家三姐妹,心中了然,这份细致和心意,多半是她们带来的,也可能是徐妙云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