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板起脸,努力做出严厉的样子,压低声音道。
“姐夫,我把阿姐……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了。你……你要对她好。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我们徐家兄弟,可不会答应!”
朱棣虽然有些酒意,但听到这话,神色立刻变得无比郑重。
他用力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辉祖,你放心。我朱棣在此立誓,必不负她今日之情。今日她嫁我于微末,他日我许她一世安稳。你们且看着,到年底,我一定盖起敞亮的大房子!过年时的团圆饭,你们一定都要来!”
徐辉祖看着朱棣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自信,虽然对他“年底盖大房子”的豪言将信将疑,但这份态度,已经足够让他稍微安心。
他和妹妹们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姐夫,那……我们走了。阿姐就拜托你了。”
徐辉祖抱拳。
“姐夫保重!”
三个妹妹也依依不舍地行礼告别。
朱棣将他们送到院外,看着徐辉祖翻身上马,三个妹妹登上马车,千叮万嘱路上小心,又对徐辉祖带来的护卫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才目送着车马在渐浓的暮色中缓缓驶离,直到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直到此时,热闹了一整天的土桥村才真正安静下来。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朱棣站在篱笆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村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兴奋、疲惫、感动、责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
【检测到体魄值累积达到1000点,满足首次强化节点条件。是否进行阶段性强化?】
1000点?朱棣心中一喜,这大概是今日背新娘、招待客人、情绪激动下无意识完成的各种动作累积起来的,加上之前的积蓄,竟然达到了一个节点。
他毫不犹豫地心中默念。
“是,强化!”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汹涌的热流,如同决堤的江河,猛地从他丹田处爆发开来,瞬间冲向四肢百骸!这股热流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在欢呼雀跃,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嗡鸣,血液流速加快,心脏有力地搏动。
他的额头迅速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劳累的虚汗,而是某种新陈代谢加速、体内杂质被排出的表现。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但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之后,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收敛蛰伏于体内深处。
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强健和通透感,则留了下来。方才被村民灌酒带来的些微眩晕和疲惫感,顷刻间消散一空,头脑变得异常清明,眼神锐利如星。
朱棣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远超从前的力量,心中豪情顿生。有了这样的身体本钱,加上系统的辅助,何愁日子过不好?何愁年底盖不起大房子?
他转身,看向那间贴着大红喜字、窗棂里透出温暖油灯光芒的泥坯小屋。眼神中的锐利和清明渐渐褪去,重新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带着些许醉意的迷离。
“这种日子……”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屋里的人听。
“还是得继续‘醉’着过才好。”
说罢,他故意晃了晃脑袋,让步伐显得有些踉跄,眼神也再次变得“迷离”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扇透出光亮的、属于他的家门走去。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桌上那对粗大红烛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灯花。白日里的喧嚣、热闹、祝福声浪,此刻都已褪去,只剩下这方寸陋室中,独属于两人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安静。
红盖头下,徐妙云端坐在铺着红褥子的床沿,方才与妹妹们笑闹时的轻松俏皮早已不见踪影。
当最后的脚步声远去,篱笆院门被带上的轻响传来,白日里支撑着她走过长街、出城门、直面无数目光的那股孤勇,仿佛也随着妹妹们的离开而悄然溜走。毫无征兆地,忐忑、紧张、羞涩……
这些女儿家应有的情绪,如同退潮后突然冒出的礁石,又像是无数只横冲直撞的小螃蟹,毫无章法地在她心中乱窜,搅得她心绪纷乱,坐姿也愈发僵硬。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白日她是主动出击、义无反顾的“将军”,此刻却像是等待最终审判的……俘虏?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