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算稳,有些拖沓,像是喝多了酒。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外,然后是门闩被拨开的轻响。
“吱呀——”
木门被推开了。
徐妙云心中那最后一点强自镇定设下的心理防线,在这推门声中瞬间崩塌,陷入了彻底的“溃败”。
她红唇不自觉地抿紧,藏在宽大红袖中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副紧张的模样被他看见,害怕白日那个勇敢决绝的徐大小姐,在新婚之夜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会被他笑话……笑话这个“自投罗网”的“俘虏”。
不均匀的呼吸声带着淡淡的酒气,近在咫尺。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站在了自己面前,投下的影子将她笼罩。
这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慌意乱。
忽然,顺着红盖头底部的缝隙,她看到了一双沾着些许干涸泥点、却洗得还算干净的布鞋——正是白日背她进门的那双脚。然后,一双手,指节分明,或许因为劳作和刚刚的清洗还带着些微凉意,轻轻地、有些迟疑地捏住了红盖头的边缘。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同时停住了。
红盖头,被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掀起。
先是一截白皙光滑的下巴,然后是淡粉的唇,挺秀的鼻梁,最后,是那双在红烛映照下,如同浸在秋水寒星中的眸子。烛火跳跃,在她长长的睫羽上投下颤动的光影。
脸颊上未褪尽的红霞,比最上等的胭脂还要动人。凤冠的珠帘被完全拂开,露出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因羞涩和紧张而更添三分娇艳的容颜。
朱棣看得愣怔住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宫中那惊鸿一瞥已足够惊艳,但此刻红烛昏罗帐,佳人近在咫尺,盛装之下,那份冲击力远超想象。白日里劳作、奔跑、喝酒带来的那些许真实醉意,此刻似乎被眼前这惊人的美丽驱散,但另一种更汹涌的“醉意”却猛地攫住了他。
他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然后……做了一个让徐妙云完全没料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徐妙云的脸颊。
触手温润滑腻,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弹性和热度。
“Q弹Q弹的……”
朱棣嘀咕了一句,眼神有些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