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边陲,七侠镇。
晨曦的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薄雾尚未散尽。
这座偏远小镇的苏醒,是被同福客栈里传出的一阵锅碗瓢盆交响曲所惊动的。
街道两旁的幌子在潮湿的晨风中无力地摆动,布料上积了一夜的露水,颜色深沉。
邢捕头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脚步沉重地踏在青石板路上。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睡出来的眼屎,一脸晦气地开始了他雷打不动的巡街。
就在同福客栈的斜对面,坐落着一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书阁。
门楣上三个字:听潮书阁。
这书阁是七侠镇的异类。
它不卖圣人文章,也不售四书五经,只在门板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小字:说江湖轶事,品天下奇闻。
老板是个年轻人,名叫徐凤年。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俊俏,却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懒散。
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搬一把竹制摇椅,躺在书阁门口,任由初升的暖阳洒在身上。
此刻,徐凤年双眼微闭,眼皮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的血色。
他的听觉敏锐地捕捉着镇上的一切声响。
隔壁同福客栈,佟湘玉那独特关中口音的数落声清晰传来,中气十足,穿透了两堵墙。
“白展堂!你个跑堂的,扣你工钱都是轻的,再敢偷吃,看我怎么收拾你!”
徐凤年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藏着外人无法洞悉的玩味。
这个世界,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综武世界。
大秦、大唐、大明、大宋、离阳……诸多强国如棋盘上的棋子,相互对峙,彼此倾轧。
江湖之中,更是豪杰并起,宗师辈出,上演着一幕幕波澜壮阔的传奇。
作为一名穿越者,徐凤年绑定了一个名为“神级说书人”的系统。
系统的规则简单,甚至堪称粗暴。
只要他身在七侠镇方圆十里之内,他便是绝对无敌的存在。
同时,世间一切隐秘,无论庙堂权谋还是江湖秘辛,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
“老白,又被佟掌柜克扣月钱了?”
徐凤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仿佛刚从梦中被拽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蹭到了摇椅旁。
白展堂的动作轻盈得不带一丝烟火气,落地时,脚下的青石板连一粒灰尘都未曾惊动。
他一张俊脸此刻皱成了苦瓜,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拎起徐凤年手边书案上的茶壶,给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唉!”
一声长叹,充满了打工人的辛酸。
“徐哥,你是不晓得哇,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朝邢捕头的背影瞟了瞟。
“老邢刚才还在那发愁,说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什么雌雄双煞,弄得人心惶惶,上头下了死命令,害得我也得跟着他加班加点地巡逻。”
白展堂放下茶杯,抱怨完了,眼神又立刻变得贼溜溜的,凑近了些。
“哎,我说徐大老板,你这听潮书阁,名字起得这么气派,消息肯定比我这前盗圣灵通多了。”
“你给兄弟交个底,那雌雄双煞,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男的长啥样?女的俊不俊?”
徐凤年终于舍得睁开半只眼。
阳光下,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淡漠的琉璃色。
他瞥了白展堂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深意。
“老白,比起什么雌雄双煞,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这老天爷吧。”
白展堂一愣。
“老天爷?”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天怎么了?这不好端端的吗?晴空万里,连片云彩都没有。”
徐凤年没有再回答。
他放下交叠在腹部的双手,缓缓坐直了身体,接着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他的目光穿透了七侠镇的上空,投向了那片蔚蓝的苍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