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上,饿捄遍野,白骨露于荒林。
天空之中,代表着杀伐与灾厄的妖星,散发着不祥的血色光芒。
就在这片炼狱般的土地上,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了。
他并非后世那般头戴狰狞面具,身披黑色斗篷。
那时的袁天罡,英俊潇洒,丰神如玉。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持一卷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的古朴书卷,行走于战火纷飞的人间。
他的眉眼,干净得如同山巅初雪。
他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藏纳了整片星空。
彼时的他,已是名动天下的道门奇才,一手相术通神,能断人生死,能窥一国气运。
画面流转,他于微末之中,因缘际会,结识了尚在太原起兵的李渊、李世民父子。
篝火旁,他与未来的大唐君主抵足而眠,畅谈天下大势。
月光下,他为这群胸怀大志的挚友起卦,以手中天书,为他们卜算出一线生机。
那份情谊,是在战火与鲜血中淬炼而成,纯粹而炽热。
也正是为了守护这份情谊,为了让挚友的后代能够永世坐稳江山,他的人生轨迹,开始走向一个疯狂而偏执的深渊。
他将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石室之中,陷入了对相术、命理、丹道的疯狂钻研。
他要的,不再是顺天而行。
他要逆天改命!
他开始尝试炼制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不死药。
七侠镇,同福书院门口。
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仰着脖子,对着天空中的金榜画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柜台后的佟湘玉,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捂着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额滴神呀!这……这真的是那个戴面具的国师?”
她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看看,看看这年轻的时候,多俊的一个小伙子!咋后来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怪吓人滴。”
一旁,刚从后院溜达出来的徐凤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截新折的柳枝。
他瞥了一眼天幕,又扫了一眼周围满脸好奇的街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用一种平淡到近乎科普的语气开口。
“这世间,长生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一开口,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神秘的书店老板身上。
“袁天罡想要的,不是天道垂怜,顺应造化得来的长生。”
徐凤年将柳枝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幽深。
“他是要用自己的手段,从天道手里,硬生生夺来长生。”
“代价,可不仅仅是那张脸那么简单。”
“更是永恒的孤独,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开始。”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展堂听得入了迷,搓了搓手,忍不住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追问。
“徐哥,那……那你说,他这药,到底是炼成了,还是没成啊?”
徐凤年闻言,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天空中的金榜。
“看下去,自然就知道了。”
“天道的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周围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这位徐老板说的话,比那天上的金榜还要玄乎,还要有道理。
一时间,众人心中对他的敬佩与好奇,又深了几分。
而就在此刻,天幕之上的画面,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带着些许惋惜与怀念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与恐怖。
昏暗的炼丹石室之内,符咒遍地,丹炉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
年轻的袁天罡,脸色苍白如纸,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执拗。
他的手,在颤抖。
那只曾经执掌天书、指点江山的平稳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端着一只粗糙的石碗。
碗中,盛着半碗药液。
那药液,并非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正丝丝缕缕地向上冒着紫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