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唐不良帅袁天罡的盘点落幕,那横亘在九州苍穹之上的鸿蒙金榜并未消散。
它静静悬浮着,流溢出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揣度的紫色华光。
紫光流转,宛如活物,在金榜末尾凝聚成三行模糊的字迹。
他,曾与仙人论道。
他,曾逍遥于天地之外。
他,一人开创了最神秘的隐世门派。
这几行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直接烙印在所有强者的神魂深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这不是巨石投湖,这是天外星辰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江湖汪洋,掀起的,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滔天巨浪。
无数正在闭死关,试图勘破生死玄关的老怪物,在这一刻,齐齐睁开了双眼。
大宋境内,天山之巅。
缥缈峰,灵鹫宫。
终年不化的积雪在罡风中呼啸,卷起漫天冰晶,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
大殿中央,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童负手而立。
她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模样,面容稚嫩,双眸清澈。
可此刻,从她那不成比例的幼小身躯内,正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
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
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成了一种奢望。殿外,侍立在风雪中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各路江湖好汉,无一例外,齐齐跪伏于地。
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骨骼都在颤栗,体内真气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分毫。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又在酷寒中结成冰霜,他们却连打个寒颤的勇气都没有。
这女童,正是威震江湖,令无数邪魔外道闻风丧胆的天山童姥。
她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三行预告,心中早已是江河倒卷,骇浪滔天,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孤高与冷傲。
逍遥。
这两个字,对世间绝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一个美好的词汇。
但对她,对那个早已分崩离析的宗门而言,那是刻在骨血里、烙在神魂中的无上禁忌。
师父……
难道您真的还活着?
童姥那双本该纯真的眼眸深处,希冀与惊恐在疯狂交织。她藏在身后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在她的记忆中,那位被尊为“逍遥子”的师父,早在几十年前便已踪迹全无。
她和师弟、师妹曾有过无数种猜测。
或许是师父大限已到,不愿让弟子看见衰朽之态,悄然仙逝。
或许是师父道法通玄,真的勘破了最后一步,破碎虚空,羽化登仙而去。
她从未敢想过第三种可能。
那位风华绝代、视天下武学如无物的师父,竟然一直滞留在九州大地。
甚至,登上了这神秘莫测的鸿蒙金榜长生榜!
这个认知,让童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透出一丝苍白。
如果师父一直都在……
如果他一直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江湖……
那她和李秋水那个贱人,为了一个无崖子,斗得你死我活。
那他们三个师兄妹,为了各自的私情与偏执,将一个本该凌驾于世俗之上的无上宗门,弄得支离破碎,沦为江湖笑柄。
这些丑事……
这些不堪……
岂不是……全都落在了师父的眼中?
一念及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她那修炼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身躯,都感到一阵冰冷。
……
大宋,另一处。
大理无量山,一处与世隔绝的幽静山谷。
聋哑谷。
谷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一方巨大的石质棋盘前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