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副玄奥无比的“珍珑棋局”。
正是“聪辩先生”苏星河。
当天幕金榜的异动传来,当那股熟悉的道韵弥漫开来,苏星河猛地抬起了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仿佛早已看淡一切的眼睛,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充斥。
“啪啦!”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的剧烈动作带翻了身前的石凳。
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那装聋作哑的仪态,也顾不得那困扰了他几十年的棋局。
“师叔!师叔!”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眼角滚落,他连滚带爬,疯了一般冲向谷后那处最为隐秘的山洞。
“恩师!恩师他……可能尚在人世啊!”
声音在幽深的山洞中回荡,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激动与颤抖,撕心裂肺。
山洞深处,密室之内。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一个白发苍苍,全身瘫痪在石榻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就是曾经的逍遥派掌门,风采绝世的无崖子。
自从被逆徒丁春秋暗算,打落悬崖,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已经躺了几十年。
心,早已如死灰。
唯一的念想,不过是寻一个传人,为他清理门户。
然而,当苏星河那狂喜中带着颤音的呼喊清晰地传入耳中,当他同样感受到金榜上传来的那股,源自逍遥派功法最本源的意境后……
无崖子那双枯朽的,只剩下绝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至极的神采。
那是一团在死寂灰烬中,被重新点燃的烈火!
那是溺水之人在绝望的尽头,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恩师……
恩师若真的尚在人世,以他老人家通天彻地的手段,自己这身残躯,这断掉的经脉,或许……
或许还有复原的一天!
……
与此同时,七侠镇,同福客栈。
二楼,听潮书阁。
上好的沉香被点燃,清雅的香气在空气中袅袅弥漫,与茶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宁静。
徐凤年依旧斜倚在摇椅上,姿态悠闲。
他慢条斯理地提起紫砂壶,为面前的两位绝色佳人,斟上新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魔门阴葵派的圣女绾绾,与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师妃暄。
一个妖媚入骨,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
一个清冷如仙,静坐不动宛如月下神女。
这两位平日里不是你死我活,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敌,此刻虽然眼神依旧在半空中交锋,迸溅出无形的火花,但在徐凤年的书阁内,却都出奇地按捺住了所有动手的冲动。
气氛微妙而紧绷。
徐凤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仿佛未见。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天穹的金榜,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书阁内的沉寂。
“两位仙子不必再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这预告中所指之人,必然是一位道门高人。”
“且其境界,早已超脱了你们,乃至你们背后门派的想象。”
绾绾与师妃暄闻言,美目齐齐一凝,不约而同地转向徐凤年。
她们虽然早就觉得这个客栈老板神秘莫测,深不可测,但也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勾起了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好奇心。
两人暂时放下了门派间的恩怨与对峙,皆是侧耳倾听,等待着这位仿佛知晓万古隐秘的男人,接下来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