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高天之上化作绚烂而悲怆的血雾,染红了半边云霞。
他的身躯龟裂,道基受损。
可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仰起头,看着那缓缓闭合的漆黑裂缝,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嘲弄,无尽的悲凉,与焚尽八荒的滔天不甘。
画面再次流转。
受了无法逆转道伤的逍遥子,没有选择坐化等死。
他退守到了昆仑山的极深之处,那片万古不化的冰雪绝域。
他耗尽最后的力量,以无上神通开辟出了一方独立于九州之外的小世界。
逍遥洞天。
画面中,这位筚路蓝缕的道门先行者,亲手将自己封印进了一块晶莹剔透,流淌着不朽神性的源石之中。
他的双眼缓缓闭合,生机彻底内敛,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
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寿元的侵蚀。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天地枷锁松动之日。
等待那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真正的成仙之路。
原来,他不是不想成仙。
是这片天地,不允许任何人成仙!
强如逍遥子,这位站在九州武道之巅,俯瞰人间近千年的存在,终究也只是这片天地间的一个囚徒。
这种举世皆醉我独醒,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也被困在牢笼中的彻骨悲凉,通过金榜的画面,狠狠刺入了每一个武道强者的心脏。
他们毕生追求的长生,那看似终点的境界,之后竟然是无尽的孤独与绝望的等待。
武当山,紫霄宫。
张三丰身前的茶杯,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感受到了,那层天花板。
他一直以为,那是磨砺,是考验。
此刻他才明白,那是一面墙。
一面冰冷、绝望的死墙。
大秦,咸阳宫。
剑圣盖聂按在渊虹剑柄上的手,指节根根泛白。
剑身嗡鸣,传递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愤。
若天地是囚笼,那他们这些终其一生磨砺剑锋的剑客,其修行的意义,又在何处?
七侠镇,听潮书阁内。
气氛凝重得可怕。
客栈里的白展堂端着盘子的手在抖,李大嘴握着菜刀的指关节发白。
他们听不懂什么飞升,什么囚笼。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压抑。
仿佛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汇聚到了那个悠然坐着的身影上。
仿佛在这个被未知恐惧笼罩的时刻,这个神秘的书店老板,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
徐凤年感受到了这些灼热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看着那被封印在神源中,陷入无尽长眠的孤独背影。
他的眼神深邃,不见波澜,仿佛这足以颠覆整个武道世界的真相,在他的眼中,另有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