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那番话语掀起的余波,还未曾在这座小镇的街道上彻底平息。
人们心头的震撼与灼热,依旧在胸膛中激荡。
然而,天穹之上,那面巨大的鸿蒙金榜,却已然发生了新的变化。
仿佛一道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赦令,金榜上的光华流转,画面陡然一变。
那原本因逍遥子结局而定格的画面,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活,重新开始流淌。
九州的目光,再一次被强行牵引,投向了那片光幕。
大理,聋哑谷。
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深谷底,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石榻之上,一个身形枯槁、状若废人的身影静静躺着,他就是无崖子。
就在金榜光华变幻的瞬间,他那具早已被判定为油尽灯枯的身体,内部竟陡然爆发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他体内残破的经脉,在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意志强行撼动!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被一片血色彻底浸染,死死地锁定着天幕上那个被困于昆仑雪峰的身影。
恩师尚在!
恩师尚在人间受苦!
我无崖子,怎能如一堆烂肉般在此枯坐等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撕裂了聋哑谷数十年的沉寂,震得山壁簌簌作响,落石滚滚。
他竟是不顾一切地,强行催动了体内仅存的那一缕北冥真气!
真气如同一道失控的野火,在他那些早已枯死断裂的经脉中疯狂冲撞,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哪怕经脉尽断!
哪怕神魂俱灭!
昆仑,他必须去!
他猛地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眸看向跪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苏星河。
“星河!”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发帖!”
“广邀天下青年才俊,提前开启珍珑棋局!”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传人,将这身功力传承下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巨大的气力。
“然后,随我去昆仑……寻师!”
苏星河浑身剧震,他看着师父那副拼尽一切、燃烧生命的神态,瞬间明白了这道命令背后的含义。
这是在托付后事!
这是要以残躯赴死!
他没有劝阻,只是重重地将头磕在坚硬的岩石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弟子……遵命!”
同一时刻,遥远至极的天山之巅。
缥缈峰,灵鹫宫。
刺骨的寒风卷着飞雪,天山童姥那娇小的身躯立于崖畔,却散发出一股足以冻结天地的霸道杀机。
她那张看似只有八九岁女童的脸上,再无一丝平日的乖张与暴戾,只剩下冰彻入骨的寒意。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这些曾经让她挂在心头,用以彰显威严的琐事,在这一刻,变得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她缓缓抬手。
“传我之令!”
声音清脆,却蕴含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座缥缈峰。
“灵鹫宫九天九部,即刻集结!”
“目标——”
她目光西望,仿佛穿透了万里风雪,看到了那座囚禁了她师父的雪山。
“昆仑!”
“谁敢挡路……”
她顿了顿,眼中杀意凝若实质。
“杀无赦!”
号令一下,整座天山都仿佛苏醒了过来。
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从各处宫殿、洞府中冲天而起,原本散落在天山各处修炼的灵鹫宫高手,在这一刻尽数云集。
一股足以让任何江湖势力为之战栗的恐怖力量,开始整合,化作一股钢铁洪流,向着西方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