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扫地的小丫头郭芙蓉,修为明明普通至极,甚至连后天境界都未曾稳固。
可刚才那一掌,引动的根本不是内力。
那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甚至连在各自师门最古老的典籍中都未曾读到过的伟力。
在那书阁门前的一丈之地内。
乾坤由我,言出法随。
那是绝对的掌控!
这个发现,让两位天之骄女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听潮书阁,这七侠镇,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徐凤年才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轻掸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却自有一股难言的韵律。
步履轻盈,他走出了书阁大门,站在了台阶之上。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那滩如同烂泥般的丁春秋。
清澈的嗓音,在死寂的街道上缓缓传开,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既然来到了七侠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在这镇子内,禁止私斗。”
“更禁止,对本人的书店有任何不敬。”
“若有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角落。
“下场,绝不止是经脉尽断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
客栈后院的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向躲在后面不敢露头的邢捕头,这才战战兢兢地跑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街对面墙角下,那个不省人事的黑袍老者。
老邢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虽然武功低微,但眼力还是有的。
这人的服饰,这出场的气派,分明就是江湖传说中的武林巨头。
这种人物,平日里别说见,就是听人提一句,都得竖起耳朵。
可现在,就这么被打成了一滩烂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台阶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敬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老邢强撑着打颤的双腿,从腰间摸出那条有些生锈的铁链。
他走到丁春秋身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
哗啦!
冰冷的铁链,套在了这位星宿老怪的脖子上。
然后,邢捕头就像拖拽一个偷鸡摸狗的小毛贼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拖向了大牢的方向。
铁链在青石板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一下下地刮在所有暗中窥探者的心上。
这一幕,充满了极致的讽刺与荒诞。
一位即将踏入大宗师门槛的一代凶魔,竟然被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捕快,用如此折辱的方式带走。
武林的尊严,高手的体面,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经此一役,所有蛰伏在暗处,试图对徐凤年进行试探的各大势力探子,心中那点最后的侥幸,被彻底掐灭。
在他们眼中,这座平凡的七侠镇,已然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处绝不可招惹的龙潭虎穴。
一个凌驾于江湖法理之上的绝对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