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金榜之上,那股压得整个九州都喘不过气的剑魔威压,缓缓向内收敛。
天地间那股极致的锋锐与死寂,退潮般散去。
金色的天幕再次变幻,光影流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拨动岁月的长河,将一段被彻底尘封的血色往事,从历史的深渊中打捞而出。
画面回溯。
时光倒卷。
数百年前,一个偏远到甚至在任何一张地图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山村。
这里没有世外桃源的宁静,只有战火焚烧后的焦土与残垣。
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臭与腐败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哀鸿遍野。
在金榜那冰冷而全知的镜头下,九州亿万生灵看到了少年时的独孤求败。
他并非众人所猜测的那样,出身于什么通天彻地的名门剑派,更没有偶遇仙人指点迷津的旷世奇遇。
他只是一个孤儿。
一个在灭门惨案中,因为藏在水缸里躲过一劫,又亲眼目睹了所有亲人、邻里被屠戮殆尽的幸存者。
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
血腥得让无数人当场作呕。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衣衫褴褛得看不出原色,瘦小的身躯上布满了污泥与血痂。
他在一堆堆已经开始僵硬、冰冷的尸首中翻找着。
动作机械,麻木。
没有哭嚎,没有眼泪。
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只剩下一种野兽般的死寂。
他在找吃的。
终于,他的手在一个被乱刀砍死的中年男人身下,摸到了一块干硬的麦饼。
可就在他抽出手时,指尖却触碰到了一截冰冷的硬物。
他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东西从尸体下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剑。
一把断裂的铁剑。
剑身锈迹斑斑,刃口翻卷,剑锋上凝固着早已发黑的血块。
由于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这柄凶器散发着一股不祥的、令人心悸的铁锈味。
少年握住了它。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在这一刻,他那双死寂的眼瞳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怨毒的火苗。
没有绝世秘籍。
没有师父教导。
这个世界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仇恨与饥饿。
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中活下去,为了报那刻骨铭心的血海深仇,他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他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学会了如何分辨致命伤。
他在与野兽的搏斗中,用最原始的本能去观察,去模仿,去理解杀戮的真谛。
九州大地,无数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阵阵反胃。
那不是练剑。
那是在炼魔!
画面流转。
少年长高了一些,但眼神愈发冰冷。
他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像一头最耐心的孤狼。
不远处,一伙刚刚劫掠了村庄的马贼正在篝火旁大声说笑,瓜分着财物。
他动了。
没有剑法,没有招式。
只有最简洁、最高效的扑杀。
手中的断剑,如毒蛇的獠牙,在每一次挥动间,都精准无比地切开一个敌人温热的喉管。
鲜血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