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伸手去揭第一个罐子的封口。油纸和干泥很脆，轻轻一掰就开了。罐子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他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带着不规则边缘的片状物。
他掏出来一块，凑到昏暗的油灯光下。
金灿灿的光芒，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也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是一块大小、形状都不太规则，但明显是天然金块的疙瘩，表面还沾着些泥土。
陈远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向祖母，声音都有些变调。
“奶……奶奶？！这……这是……”
王翠兰也看到了，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张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示意他把另一个罐子也打开。
陈远舟照做，里面同样是大小不一的金块，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金首饰、但款式非常老旧的东西。
两个罐子里的黄金加起来，数量相当可观！虽然不知道具体重量，但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可能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这些黄金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陈远舟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自家难道是什么隐世的富户？祖上留的？可祖母明明说世代务农啊！
“奶奶，这……这是哪儿来的？”
陈远舟压着激动和惊疑，声音发紧地问。
张氏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低声道。
“不是祖上传的，咱家祖上八代都是地里刨食的穷庄稼汉。”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是好多年前了，那时候仗打得正凶，乱得很。有一天晚上，我听到村外有动静，像是马车，还有哭喊声。我没敢点灯，偷偷趴在墙头看。看到有一伙人，穿着……跟现在不一样，像是前朝大户人家的打扮，护着几个女眷和孩子，慌慌张张地跑到咱们村后那片林子里去了。没过多久，就听到枪声和喊杀声，还有火光。”
张氏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那个年代的残酷。
“第二天天亮，我壮着胆子去林子里看。人都死了，马车也散了架。我在一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包袱旁边，发现了这两个罐子，埋在很浅的土里，可能是他们慌乱中埋下想以后来取的。”
“我……我就悄悄拿了回来，埋在了床底下。
那些死了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后来找了个地方，把他们埋了，没敢立碑，每年清明偷偷去烧点纸。”
张氏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