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前院,就碰见了三大爷闫埠贵正拿着个小喷壶,在给他那几盆宝贝花草浇水。
闫埠贵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傻柱兄妹,脸上那点悠闲的表情立刻收敛了,眼皮耷拉下来,装作没看见,转过身去,更加专心地侍弄他的花草,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傻柱早就习惯了。自从爹跟人跑了,他和妹妹就成了院里不少人眼中的“累赘”、“晦气”,生怕沾上一点关系。除了后院那位耳朵有点背、心地却很好的老太太偶尔会偷偷塞给他半个窝头或者几块红薯干,院里其他人,大多都是这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易中海一大爷倒是问过两句,但也只是问问,没什么实际行动。
傻柱心里明白,人家不欠他的。
他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低着头,快步穿过前院,走向中院自己家那两间小小的东厢房。
他能感觉到,两侧的窗户后面,有目光在窥视。贾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后面,似乎还有压低了的窃窃私语。
中院正房,易中海家。易中海的妻子吴秀娟正坐在灯下纳鞋底,看到窗外傻柱兄妹匆匆走过的身影,叹了口气,对坐在桌边看报纸的易中海说。
“老易,你看柱子那孩子,带着雨水,造孽啊。你就不能想想办法,真给他在厂里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哪怕扫扫地呢?”
易中海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语气平静。
“厂里有厂里的规矩,他年纪不够,也没介绍信,怎么进?再说了,现在让他吃点苦,知道日子艰难,以后才懂得珍惜,才知道感恩。雪中送炭,也得等到他最需要的时候送,那炭才显得珍贵,人情才记得牢。王主任不是已经在帮忙想办法了吗?咱们先看看。”
吴秀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继续纳她的鞋底。
对面贾家。贾张氏扒在窗户缝上,看着傻柱进了屋,才撇着嘴回到桌边,对正在就着咸菜啃窝头的儿子贾东旭说。
“看见没?那俩丧门星又回来了!占着东厢房两间屋,就他们俩小崽子!东旭啊,你眼看就要说媳妇了,咱家就这两间小屋,怎么住得开?要是能把傻柱那屋……”
“妈!”
贾东旭吓了一跳,赶紧打断她,压低声音。
“您可小点声!那屋是厂里分给何叔的,何叔虽然走了,可房子……街道还没说话呢!再说,一大爷那边……”
“一大爷一大爷!”
贾张氏不满地嘟囔。
“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就该为院里人着想!咱家困难,他易中海是东旭的师傅,不该帮衬着点?当年他刚进院的时候,咱们家可没少……”
“妈!别说了!”
贾东旭有些烦躁。
“师傅有师傅的考虑。
这事……以后再说吧。”
傻柱自然听不到这些背后的议论。
他带着妹妹回到冰冷的小屋,赶紧生起炉子,烧了壶热水。先给妹妹何雨水仔细地洗了脸,又倒了热水给她烫脚。小雨水乖乖地坐着,任由哥哥摆布。自从爹走后,她晚上就不敢一个人睡,总是要挨着哥哥才安心。
“雨水,哥找到工作了。”
傻柱一边给她擦脚,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些。
“在一个卤肉铺子里,老板人可好了,答应一个月给哥二十块钱,还管饭。你白天也能跟哥一起去,老板娘说了,可以照看你,也管你吃饭。”
何雨水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但听到“管饭”、“一起去”,小脸上露出了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嗯!跟哥哥一起!”
“对,一起。”
傻柱心里酸涩又温暖,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
“以后咱们就能吃饱饭了。快睡吧,明天得早起。”
兄妹俩挤在一张不大的木板床上,盖着硬邦邦的旧棉被。何雨水很快就抓着哥哥的衣角睡着了。
傻柱却睁着眼睛,望着黑乎乎的屋顶,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和忐忑。
这半年来,他带着妹妹捡煤核、拾破烂,看尽了冷眼,受够了饥寒,几乎要绝望。没想到,峰回路转,王主任介绍了这么好一个活儿!陈哥一家看起来也和气……他一定要好好干!拼了命也要把这工作保住!
第二天,天还没亮,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傻柱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又把妹妹摇醒。何雨水睡得正香,被叫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