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他的不对。”
马守常端着茶杯,没喝,听着,脸色依旧板着。
陈远舟继续道。
“可后来他不去鸿宾楼了,也不全是因为跟您怄气。我听说,是有院里的‘长辈’跟他说,在酒楼当学徒没前途,又顾不了家,不如先在家里照顾妹妹……柱子那会儿没了主心骨,别人一说,他就信了。
这一耽搁,就是大半年。
这期间,他带着妹妹,过的什么日子?捡煤核,拾破烂,饥一顿饱一顿……我也是最近他到我店里帮忙,才知道这些。”
马守常听到这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粗黑的眉毛拧了拧。
“柱子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跟您学艺的事儿。”
陈远舟观察着他的神色,趁热打铁。
“他炒饭时那架势,一看就是有底子的,常念叨‘要是马师傅在,肯定嫌我火候不对’。师徒一场,是缘分。柱子年轻犯错,您当师傅的,教训他是应该的。可因为这误会,让他断了这门可能养活自己、养活妹妹的手艺,也未免太可惜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栾学堂在一旁点头。
“老马,陈小哥这话在理。柱子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本质不坏,就是命苦了点。手艺底子也扎实,是个可造之材。当初你不也常夸他悟性不错吗?”
马守常沉默着,终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把杯子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舟,眼神复杂,有怒气,也有惋惜。
“你以为我没找过他?年后,我气消了点,想着他家的情况,也觉得自己当时火气大了些。我去他们院找过他!结果,在门口碰见一个国字脸、看起来挺正派的中年人,跟我说柱子已经不学厨了,在家照顾妹妹,让我别去打扰。我信了,就没进去。后来……柱子就真再没来过!”
国字脸,挺正派的中年人?陈远舟心里冷笑,这描述,除了易中海还能有谁?果然是他从中作梗!
“马师傅,您看,这中间就是有误会!”
陈远舟连忙道。
“柱子根本不知道您去找过他!肯定是院里那人自作主张,把您拦下了,转头又跟柱子说了别的。柱子那性子,又轴又实诚,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加上家里确实困难,就……”
马守常胸膛起伏了两下,显然气得不轻,也不知道是气柱子糊涂,还是气那个拦他的“国字脸”多事,或者两者都有。
他又灌了一大口茶。
陈远舟赶紧给他续上,诚恳地说。
“马师傅,我今天来,就是想替柱子,也替我自己,求您给个机会。柱子现在在我那儿,生活基本稳定了,妹妹也有人帮着照看。您看这样行不行?过两天,我让柱子准备一桌像样的菜,就在我店里,请您和栾掌柜过去尝尝。
一来,让柱子正式给您赔个不是,磕头认错都行!二来,也看看他这大半年手艺落下没有。要是您觉得他还行,还愿意认他这个徒弟,不用他全天来,就晚上,或者我们店不忙的时候,让他过来,给您打打下手,继续跟您学。工钱我照给他开,就当是交学费了!要是不行……那也算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以后好好在我那儿炒饭。”
栾学堂也帮腔道。
“老马,陈小哥这安排够周到了!既全了师徒情分,也考虑了柱子的实际情况。你就给个机会吧!柱子那孩子,荒废了可惜啊!”
马守常看着陈远舟,又看看栾学堂,半晌没说话。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硬,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劲儿明显松了。
“捡破烂……这小子,混到那份上,也不知道来求我一句!”
陈远舟心里一喜,知道这事成了七八分,连忙道。
“他那不是轴嘛,又觉得没脸见您。马师傅,那咱们就说定了?后天晚上,我让柱子准备?”
马守常“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但补充道。
“菜要是做得不像样,以后就别提这事了!”
“一定一定!保证让您满意!”
陈远舟高兴道,又转向栾学堂。
“栾掌柜,后天您也一定赏光,过来给我们指点指点!”
栾学堂笑道。
“好好好,我一定到!正好也去尝尝你们家的卤肉,早就听说了!”
事情谈妥,陈远舟又陪着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