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官袍，定了定神，迈步向前厅走去。
同一时刻，江都城内一处僻静而略显破败的庭院中。
那名跟在中年文士身边的干瘦随从，正一脸焦灼地低声道。
“先生，咱们已经耽搁三日了。城外贼兵愈聚愈多，这江都城破只怕就在旦夕之间，实在太危险了！不如趁夜寻机……”
中年文士，也就是程昱，正合起手中一片竹简，缓缓起身。
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眼神平静中透着一种冷冽的锐利。
他打断随从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正因为城破在即，有些话，才必须现在去说。走吧，去见见这位江都县……如今的当家人，林县尉。”
……
县衙前厅，灯火初上。
林岳步入厅中时，看到一名身着朴素青袍、年约三旬出头的中年文士，正安然坐在客位，手边放着一杯清茶，却未曾动过。文士身后，立着一个面色紧绷、精悍干瘦的随从。
见到林岳进来，文士从容起身，拱手一礼。
“在下程昱，字仲德，颍川人士，冒昧来访，打扰林县尉了。”
林岳还礼，打量对方。只见此人气度沉稳，眼神清明，虽风尘仆仆，但并无慌乱之色，不像寻常逃难之人。
“程先生不必多礼，请坐。不知先生远来，有何见教？亲兵禀报，先生言及有破敌之计？”
林岳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时间紧迫，容不得太多虚礼寒暄。
程昱重新落座，也不迂回，直接问道。
“林县尉，昱冒昧问一句，黄巾围城之前，江都城中的世家大族，以及县衙诸多属官，此刻尚在城中否？”
林岳闻言，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与愤懑。
“不瞒先生，贼势未至，消息刚传开时，城中稍有家资、门路者，十之八九便已举家仓惶南逃。县衙之中，除我及少数几位实在无处可去、或心存忠义的僚属外，也已十室九空。如今这江都，可谓官逃吏散，凋敝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