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心头那股由整个工业体系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楚云飞对于“全能战车”战略价值的思索也还未沉淀。
李云龙的口水还挂在嘴角，脑子里全是独立团的战士们坐着敞篷大车，唱着山歌去打鬼子的美妙场景。
光幕，却在此刻悄然变幻。
没有预兆。
前一秒还是干燥的北方平原，下一秒，整个世界被一片刺眼的、纯粹的白色吞噬。
呼——
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的狂风，穿透了光幕，带着一种能刮裂骨头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所有观者的心神。
海拔四千多米。
空气稀薄到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侈的挣扎。
远方，连绵的雪山在烈日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那不是温暖，而是一种拒绝一切生命的绝对孤高。
青藏高原。
就在这片生命的死亡禁区，几道黑色的影子撕裂了纯白的画布，带着一股钢铁的意志，悍然闯入镜头。
它们的体型，比传统的主战坦克要小上一圈，轮廓却更加硬朗，每一条切割线都充满了力量感与侵略性。
15式轻型坦克。
光幕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一次，那平稳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傲气。
【在空气稀薄的高原，在重型坦克因缺氧而动力瘫痪、步兵因高反无法作战的死亡禁区，15式坦克，就是这里唯一的王。】
【它拥有专门为高原环境设计的动力系统，专治一切不服。】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瞅着屏幕里那几辆黑色的钢铁疙瘩，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做出了一连串让他无法理解的动作。
加速！
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雪沫，车体后方喷出一股浓郁的黑烟，那股蛮横的爆发力，隔着光幕都仿佛能烫伤人的脸。
过弯！
庞大的钢铁车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丝毫没有笨重之感。
漂移！
“哎呀！”
李云龙再也忍不住，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这小家伙有两下子啊！”
他指着屏幕，扭头冲着赵刚大喊，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它那屁股后头喷的黑烟，劲头可真足！”
“鬼子那豆丁坦克，在山路上走得跟老母猪上树似的，磨磨唧唧！这玩意儿，他娘的咋能在雪山上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他的话音未落，画面进入了更让他心脏抽紧的环节。
实弹射击。
海拔四千五百米，起伏不平的冻土路面。
一辆15式坦克正在高速行进，车体随着地形剧烈地上下起伏、左右摇晃，颠簸的程度，足以将一个壮汉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
可那根长长的炮管，却诡异地、纹丝不动。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完全脱离了车体的颠簸，如同一只最顶尖猎食者的眼睛，死死锁住千米之外一个正在移动的靶标。
李云龙的呼吸停滞了。
他不懂什么叫火控系统，也不懂什么叫陀螺仪稳定。
他只看到了一种极致的、不讲道理的稳定。
一种于狂暴的动态中，孕育出的绝对的静态。
砰！
炮口火光一闪。
那枚穿甲弹撕裂稀薄的空气，在雪白的背景上拉出一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直线。
千米外的移动靶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它不是被击穿，也不是被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