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手里的烟卷烧到了指根,灼热的痛感让他猛地一颤,烟头掉落在布鞋的鞋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光幕里那辆仍在高速驰骋的钢铁巨兽,又扭过头,看着自家团长那张因狂喜而近乎扭曲的脸。
院子里,李云龙的粗野笑声终于停歇,但那股疯癫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仿佛刚喝了三大碗烈酒。
周遭是一片死寂。
独立团的汉子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成了泥塑的菩萨。他们张着嘴,瞪着眼,灵魂仿佛被刚才那一幕抽走了。
炮管上放啤酒杯,行进间开火,首发命中。
这几个词拆开来他们都懂,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段足以让所有炮兵羞愧到自尽的天书。
“团长……”张大彪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吓人,“这未来的兵……咱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音。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神迹时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咱是真惹不起啊。”
“这炮管子上放酒杯……老子修了半辈子枪,打了半辈子仗,听都没听过这种本事。”
就在这片震撼到失语的寂静中,天幕上的画面再次流转。
那辆创造了神迹的99A坦克与它身后的钢铁洪流逐渐淡去,但它们留下的视觉冲击与心理压迫,却如烙印般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光幕的标题悄然切换。
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四个漆黑如墨、力透纸背的大字,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历史沉重感,缓缓浮现。
战争之神。
冰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刚刚还沉浸在坦克冲锋震撼中的众人,心脏不由得一紧。
紧接着,一行旁白解说浮现其上。
【坦克冲锋只是前奏,真正的毁灭,往往来自于视线之外。在神州陆军的战术体系中,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射程!”
李云龙听到这两个字,一双牛眼瞬间瞪得溜圆。
如果说刚才的坦克让他狂喜,那么“射程”这两个字,则直接戳中了他灵魂深处最贪婪的那根神经。
他这辈子,最馋的是什么?
是炮!
是大炮!
是射程够远、威力够猛、能让小鬼子连你毛都摸不着就得乖乖去见阎王的大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再次吸引回了光幕。
画面中,出现了一片广袤而泥泞的演兵场。
数十辆造型奇特的钢铁巨兽,整齐列阵,炮口斜指苍穹。
它们长得有几分坦克的模样,同样拥有厚重的履带式底盘,但车体结构截然不同。它们的炮塔显得更为巨大,而从炮塔中延伸出的,是一根根长到夸张的细长炮管。
那炮管的长度,几乎与整个车身相当,充满了冰冷而暴力的美感。
【PLZ-05式155毫米自行榴弹炮。】
它们不需要骡马费力地拖拽。
它们更不需要战士们喊着号子,用血肉之躯在泥地里推拉。
它们只是依靠自身强大的动力,履带碾过泥泞的地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如履平地。
独立团的炮兵连长缩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想起了自己那几门宝贝疙瘩意大利炮,每次转移阵地,都得全连上下齐心协力,累得跟死狗一样。再看看人家……这人比人,得死,炮比炮,得扔啊。
光幕中,随着指挥员一声清晰的指令通过无线电下达。
“开火!”
下一秒,整片大地仿佛都被无形的雷神之锤狠狠击中。
轰!轰!轰!轰——
不是一声,而是数十门巨炮在同一瞬间发出的怒吼!
那声音已经不能称之为炮响,那是一阵阵能够撕裂耳膜、震碎心脏的音爆轰鸣!
“我的老天爷!雷公爷爷发怒了?”
李云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整个小院的地面都在随着那声音颤抖。
光幕里,每一门巨炮那长达五十二倍径的修长炮管,都在开火的瞬间猛地向后一缩,又被液压系统死死地拉住。那恐怖绝伦的后坐力,让重达数十吨的钢铁车身都猛地向下一沉!
一枚枚重达几十公斤的155毫米高爆榴弹,在膛内化学能的推动下,以数倍于音速的初速脱膛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划破长空。
它们呼啸着,尖叫着,带着毁灭的使命,冲向云霄,很快便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由于射程实在太远,几十公里的距离,让视线中根本看不到任何落点。
开炮的阵地,甚至不知道目标在何方。
这在李云龙这些旧时代军人的认知里,是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看不见敌人,你打个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