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幕的镜头没有给他们留下思考的时间。
画面以一种超越时代的速度,飞速切换,仿佛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鹰隼,瞬间掠过了几十公里的山川与河流,抵达了一片平静的山谷。
这里,是一个模拟的敌军后方集结区。
山谷中,停满了密密麻麻的卡车、帐篷,甚至还有一些假人模型,构成了一个标准的师级指挥部和后勤补给点。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下一秒。
宁静被彻底撕碎。
没有预兆,没有警报,第一枚炮弹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一辆卡车上。
不是75毫米小炮仗那种“轰”的一声。
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扩散出无边毁灭的巨响——“嘭!!!”
那辆卡车在一团刺目的火光中,被瞬间撕裂、揉搓、汽化,变成了一堆冲天而起的废铁和零件!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无数的死亡呼啸着从天而降!
密集的炮弹如同来自地狱的暴雨,以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覆盖方式,将整个山谷的每一寸土地都翻耕了一遍。
爆炸!爆炸!还是爆炸!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此起彼伏,黑色的烟柱夹杂着泥土与金属碎片,汇聚成一朵朵狰狞的死亡之云。
那种爆炸的威力,远不是李云龙手里那几门寒酸的75毫米手拉意大利炮能比拟的。
他看得分明,每一枚炮弹的爆炸,都能形成一个半径近百米的毁灭圈。在那范围之内,无论是卡车还是帐篷,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山谷,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这他娘的打得也太远了吧?!”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从开炮到命中,这距离少说也得有几十里地!
“连敌人的毛都看不着……隔着几十里地……就把一个师的指挥部全给扬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这仗,还能这么打?
……
山城,黄山官邸。
常凯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片被炮火彻底淹没的山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中原大战时的窘迫景象。
那时候,他麾下的德械精锐师也配备有炮兵团,那些德国顾问不止一次地向他吹嘘炮兵在战场上的决定性作用。
他也曾为自己炮兵团的一次齐射,就打垮对面一个旅的阵地而沾沾自喜。
可现在,看着天幕上那如同神罚般的炮击,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炮兵。
自己引以为傲的炮兵团,在那未来的PLZ-05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在村口玩炮仗的叫花子。
无论是火力密度,还是打击范围,亦或是那匪夷所思的射程,都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几门炮……就能彻底摧毁一个师……”
常凯申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茶水从杯沿溢出,烫到了他的手背,他却毫无察觉。
他不是李云龙那样的草莽将领,他看得更深。
他看到的是,这种自动化程度极高的炮兵部队,意味着战争的形态已经彻底改变。
战争,不再是人力的拼杀。
它变成了一场工业能量的单方面释放。
任何集结的部队,在未来的这种“战争之神”面前,都只是一个等待被抹除的坐标。
你甚至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已经和你的阵地、你的部队,一起化为了灰烬。
……
独立团的小院里。
李云龙看着光幕中那根缓缓冷却下来的修长炮管,眼里的贪婪再也无法掩饰,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他一把搂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赵刚,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比看到了十个新娘子还要灿烂。
“老赵!我的政委!看见没!看见这宝贝疙瘩没!”
“以后咱要是有了这大管子,老子还辛辛苦苦挖什么战壕?老子还跟鬼子玩什么运动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喷了赵刚一脸。
“老子直接把指挥所安在县城里,一边喝着地瓜烧,一边对着地图画圈圈!”
“告诉炮兵,给老子往这儿轰!给老子把那帮狗日的鬼子,连人带乌龟壳,全都送上天!”
“一边喝酒,一边听响儿,一边让那帮狗日的鬼子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