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克塞尔·索恩的“猎魂计划”正式启动。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白天的课程一如既往,魔药课的蒸汽与草药课的泥土芬芳交织,仿佛一切都沉浸在霍格沃茨固有的宁静之中。但对阿克塞尔而言,周遭的一切都已沦为模糊的背景。他的心神,早已锁定在了那个盘踞于城堡深处的千年幽魂。
课余时间,他没有返回公共休息室,而是转身走向了城堡的另一侧。那里,隐藏着拉文克劳真正的宝库——创始人的秘密书斋。
这地方比图书馆的禁书区还要隐秘,入口被强大的混淆咒和认知滤网所笼罩。但在阿克塞尔的“星界视界”下,这些魔法的纹路清晰可见,如同阳光下的蛛网。他轻车熟路地绕开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推开了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后,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与干燥墨水的独特香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强大魔法物品的微弱律动。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漂浮在半空中的柔和光球,将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照得纤毫毕现。
阿克塞尔没有丝毫流连。
他的目标明确。
“星界视界”开启,整个书斋的魔力流向在他眼中化作奔腾的星河。同时,“贪婪嗅觉”被催动到极致,他并非在用鼻子闻,而是在用灵魂感知那些与“灵魂”概念产生过最深刻共鸣的知识载体。
无数光点在他视野中亮起,又迅速黯淡。
他穿行于书架之间,指尖掠过一本本厚重的典籍,感受着它们沉睡的魔力。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他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本薄薄的、没有封名的笔记。
就是它。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感,强烈而纯粹,带着罗伊纳·拉文克劳本人那深邃如海的智慧烙印。
阿克塞尔抽出笔记,翻开了泛黄的、质地独特的书页。上面的字迹娟秀而有力,用的是古老的盎格鲁-撒克逊符文。
他迅速阅读着。
笔记中详细阐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理论——“灵魂与魔法物品的深度共鸣”。罗伊纳·拉文克劳在其中提出,通过极其复杂的仪式,可以将灵魂的一部分特质,甚至是一段完整的执念,“锚定”在某个亲和的魔法物品之上。
灵魂不再是无根的浮萍,物品也不再是死物。
二者结合,将形成一个稳固的共生结构。灵魂可以借助物品的力量抵御时间的侵蚀,实现另类的永生;而物品则因灵魂的滋润,其魔力会变得更加活性化,甚至诞生出独特的“器魂”。
这不仅是一种守护,更是一种囚禁。
阿克塞尔合上笔记,一切都清晰了。海莲娜并非简单地将自己的灵魂依附于雕像,而是执行了她母亲笔记中记载的这种至高秘术,将自己彻底与那座雕像融为一体。雕像就是她的身躯,她的牢笼,她永恒的避难所。
深夜。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最后的余烬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寂静笼罩着这片蓝色的空间,月光透过穹顶天窗洒落,给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白色大理石雕像披上了一层清冷的纱衣。
阿克塞尔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向了休息室中央的雕像。他的步伐沉稳,不带一丝犹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个无形的节点上。
他在雕像前站定,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雕像那双空洞的眼眶。
他知道,她正在里面看着他。
阿克塞尔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地,将白天找到的那本笔记拿了出来。他摊开书页,将其展示给雕像。
他没有使用人类的语言。
一种空灵、飘忽,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音节从他唇间流出。
“幽魂之语”。
“海莲娜女士。”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穿透了物质与灵体的界限,直接在那个半位面空间中响起。
“我找到了这个。您一直守护在这里,所依靠的,就是这个方法,对吗?”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雕像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一道半透明的女性身影,在月光下痛苦而挣扎地被从雕像中“挤”了出来。
海莲娜·拉文克劳现身了。
她的灵体闪烁不定,高挑而优雅的身形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涣散。她那张酷似雕像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地盯着阿克塞尔手中的笔记,那双哀伤了千年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强烈的情绪。
那是她母亲的私人笔记!是她灵魂深处最大的秘密!这个一年级新生,他怎么可能找到?又怎么可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