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先从五楼开始。
501，李大爷家。
阳台确实有几盆花：一盆茉莉，一盆月季，两盆吊兰，都放在防盗窗里面的架子上，很稳固。
“你们看，都好好的。”李大爷说，“而且我家的花盆都是塑料的，就算掉下去，声音也不会那么大。”
确实，塑料花盆砸地的声音，和陶瓷花盆完全不同。
接着是502，王磊和张悦的情侣房。
他们的阳台堆满了杂物：晾衣架、几个纸箱、一些空瓶子，但没有花盆。
“我们俩都上班，哪有时间养花。”王磊说，“而且这房子是租的，养死了还得赔。”
然后是503。
敲门，没人应。
“可能真睡着了。”王磊说，“这家伙昼夜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写作，敲门都听不见。”
“踹开？”有人提议。
“先别。”林墨摇头，“规则没说必须所有人参与。如果他不出来，也许就默认弃权，会受惩罚，但那是他的事。我们强行破门，万一违反什么隐藏规则就麻烦了。”
接着上六楼。
601，苏晴的房间。
阳台很干净，只有几件晾着的衣服，没有花盆。
602，赵志强一家。
阳台上确实有几盆多肉，但都是巴掌大的小盆，而且都放在内侧的桌子上。
“这种小盆，就算掉下去，也不可能砸出那么大声音。”赵志强强调。
603，依旧没人应门。
“奇怪，603的人呢？”苏晴皱眉，“我平时偶尔能听到里面有动静，但很少见到人出门。”
“先不管。”林墨说，“去三楼和四楼。”
三楼是老陈家，阳台有两盆绿萝，但如他所说，放在屋里窗台上，很安全。
四楼，林墨自己的房间，没有花盆。
403，刘师傅的房间，阳台堆着一些工具和杂物，也没有花盆。
401空着，门锁着。
那么，花盆是哪来的？
“会不会……不是我们这栋楼的？”张悦小声说，“可能是隔壁楼的？”
“但规则说是‘本栋楼全体住户’。”林墨摇头，“诡异事件的范围通常就是鬼域覆盖的范围。既然我们被困在这栋楼里，那事件肯定发生在这栋楼。”
“可花盆是哪来的啊！”王磊烦躁地抓头发，“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诡异手机，是他原本的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还能看时间。
现在是凌晨2点17分。
距离游戏开始，过去了18分钟。
时间还充裕，但……
“等等。”林墨突然想到什么，“规则说‘每层住户需证明自己不是高空抛物者’。重点是‘抛物者’，不是‘花盆所有者’。”
“什么意思？”老陈没听明白。
“意思是，就算花盆不是你家的，你也可能把它扔下去。”林墨解释，“比如，你偷了别人家的花盆，然后扔下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谁会做这种事！”李大爷怒道，“偷花盆扔下去？疯了不成！”
“不一定是为了扔而偷。”林墨说，“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比如，争吵中顺手拿东西砸人，结果失手扔出窗外。”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所以，我们不光要查谁家有花盆，还要查——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谁在争吵？或者，谁有扔东西的动机？”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苏晴小声说：“我……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
“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我听到楼上……好像是六楼，有争吵声。”苏晴不确定地说，“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肯定是在吵架，一男一女。”
六楼？
所有人都看向602的赵志强一家。
赵志强脸色一变：“你看我干什么！我们一家睡得好好的！”
“你妻子呢？”林墨看向周梅。
周梅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此刻低着头，不说话。
“小梅，你说句话啊！”赵志强急了。
周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我们确实吵架了。”
“你！”赵志强瞪大眼睛。
“为什么吵架？”林墨问。
周梅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儿子赵小乐。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因为……因为小乐的学习。”周梅小声说，“他这次考试又没及格，我很生气，就骂了他几句。志强嫌我管得太严，我们就吵起来了。”
“就为这个？”王磊不信，“吵到要扔东西？”
“没有扔东西！”赵志强大声说，“我们就吵了几句，然后就睡觉了！我发誓！”
“那花盆呢？”林墨追问，“你们吵架的时候，有没有碰阳台上的花盆？”
“没有！绝对没有！”赵志强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男孩赵小乐突然开口：“爸爸……你撒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志强脸色煞白：“小乐，你说什么……”
“你撒谎。”赵小乐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你扔东西了。”
楼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小乐身上。
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躲在妈妈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小乐，别乱说！”周梅急忙捂住儿子的嘴。
但已经晚了。
林墨蹲下身，平视着赵小乐：“小乐，告诉哥哥，爸爸扔了什么？”
赵小乐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最后小声说：“爸爸……爸爸扔了妈妈的花。”
“花？”林墨追问，“是花盆吗？”
赵小乐点头：“妈妈最喜欢的那盆花……爸爸生气，就把它扔了。”
“扔到哪里了？”
“扔到……扔到窗户外面了。”
“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吵架的时候。”
赵志强的脸从白转红，又转青：“小乐！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扔花盆了！”
“你扔了！”赵小乐突然激动起来，眼泪涌出来，“你扔了妈妈的花！妈妈哭了！你还说……还说要是妈妈再管你，你就把我们都扔下去！”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楼道里引爆。
周梅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赵志强则暴怒：“你个小兔崽子！我……”
他扬起手要打，被旁边的老陈和王磊拦住。
“老赵！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