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涵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车门“嗤”的一声关闭，像是某种生物的叹息。
公交车重新启动，驶入更深沉的黑暗。
车厢里的灯依然没有亮，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司机那张无面之脸。
“她、她不会有事吧？”老太太颤声问，手指紧紧攥着菜篮的提手。
没有人回答。
少妇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哭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格外刺耳。
“别哭了！烦死了！”年轻人烦躁地吼道，他揉着刚才摔倒时撞疼的肩膀，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吼什么！孩子懂什么！”少妇回敬道，抱紧孩子，“有本事你刚才第一个下车啊！”
“我……”
年轻人语塞，恨恨地坐回座位。
林墨没有参与争吵。
他盯着电子屏，上面的血字已经消失，变成了站名：
【当前乘客：12人】
【已停靠站点：0/7】
【下一站：迷雾站（进行中）】
12人？
加上下车的周雨涵，应该是13人。
也就是说，车上还有12人，包括司机。
林墨再次数了数：司机，自己，老太太，少妇和孩子（算两个），年轻人，还有……
黑暗中那六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车厢后方走去。
“你、你去哪？”年轻人问。
“看看还有谁。”林墨说。
他走到车厢中部。
这里的座位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细节。
但随着他靠近，那些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六个。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都穿着老旧的衣物，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
他们静静地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就像……蜡像。
林墨走到最近的一个——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面前，蹲下身。
男人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着，但瞳孔里没有焦点。
“喂？”林墨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他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有反应。
林墨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男人的手臂。
冰凉，僵硬。
没有体温。
就像……死人。
“他们都是死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猛地回头。
是司机。
不知何时，司机离开了驾驶座，站在他身后。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
“你……”林墨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用怕。”司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我不会伤害你们。至少现在不会。”
“他们是谁？”林墨指着那六个人。
“以前的乘客。”司机说，“没有完成游戏，留在了站点。”
“死了？”
“比死更糟。”司机转过身，走回驾驶座，“他们永远被困在那里，重复着死亡时的痛苦。”
林墨看着那六个“乘客”，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规则六：游戏失败者，将成为本车的永久乘客。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墨问。
“为什么？”司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嘲讽，“因为规则。因为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也被困在这里。”
他重新发动公交车，车子缓缓前行。
窗外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林墨回到座位，大脑飞速运转。
规则，规则，还是规则。
诡异游戏的核心就是规则。
必须找到规则的漏洞，才能活下去。
他回想刚才的七条规则：
一、本车共七个站点，必须停靠所有站点。
二、每个站点必须有人下车，下车人数不得少于一人。
三、下车者将进入“站点领域”，完成该领域任务后可返回车上。
四、未完成站点任务者，将永远留在该站点。
五、车上人数不得少于三人，否则游戏失败。
六、游戏失败者，将成为本车的永久乘客。
七、找到“司机”的真实身份，可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