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馆在学校后门的一条老街里，很隐蔽。
二楼包厢，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李浩然点了壶龙井，给林墨倒了一杯。
“别紧张。”他说，“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林墨直接问。
“来了解情况。”李浩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昨晚，你所在班级和住所，分别发生了两起诡异事件。按照常理，普通人的记忆会被抹除，但根据我们的监控……你似乎记得一些。”
监控？
林墨心中一惊。
他们居然能监控诡异事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林墨选择装傻。
“不用装了。”李浩然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昨晚‘怨念教室’事件的报告。参与者四十二人，死亡两人，记忆抹除完成。但是……”
他翻开文件，指着一行数据：“在所有参与者的精神力波动记录中，你的波动曲线……很特别。”
林墨扫了一眼文件。
上面是各种图表和数据，很多他看不懂，但能看出，有一条曲线和其他人明显不同。
“其他人在事件结束后，精神力都有明显下降，符合记忆抹除的特征。”李浩然说，“但你的精神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这说明，你没有忘记，甚至……从中获得了某种‘好处’。”
他盯着林墨的眼睛：“能解释一下吗？”
林墨沉默。
他在快速思考。
承认还是不承认？
承认的话，可能会暴露系统。
但不承认的话，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证据。
“我不知道。”林墨最终说，“也许是我体质特殊。”
“体质特殊？”李浩然笑了，“确实，我们检测到你的精神力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但这种提升幅度……已经不是‘体质特殊’能解释的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林墨同学，我们开门见山吧。你是不是……觉醒了？”
觉醒。
这个词让林墨心中一动。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李浩然说，“在诡异复苏的世界里，有极少数人，会因为遭遇诡异事件而觉醒特殊能力。我们称之为‘觉醒者’。你的情况，很符合觉醒者的特征。”
觉醒者。
原来这个世界有这种设定。
那系统算不算觉醒？
“如果我是觉醒者，”林墨问，“会怎样？”
“那就看你的选择了。”李浩然向后靠去，“选择一，加入诡异管理司，成为一名‘鬼契者’，或者‘觉醒者特工’。我们会为你提供训练、装备，以及对抗诡异的知识。当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选择二呢？”
“选择二，保持现状，作为一个普通觉醒者生活。”李浩然说，“但我要提醒你，觉醒者很容易吸引诡异。没有组织的保护，你的处境会很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根据《诡异管理条例》，所有觉醒者都必须登记备案。如果不登记，一旦被发现，会被强制收容。”
强制收容。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词。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墨说。
“可以。”李浩然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墨：“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林墨接过名片。
黑色的，很简洁，只有名字“李浩然”和一串电话号码。
“另外，”李浩然补充道，“这几天小心点。青藤市的诡异活跃度在上升，可能还会有事件发生。如果遇到危险，打这个电话。”
“好。”
会面结束。
林墨走出老茶馆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拿出诡异手机，查看直播收益。
又涨了一些，现在有三百多块了。
“觉醒者……”他喃喃自语。
这个身份，也许可以解释系统的存在。
但他还是不想暴露太多。
毕竟，系统不只是觉醒那么简单。
它能吸收诡异能力，还能通过直播收集情绪值。
这种能力，恐怕不是普通的觉醒者能拥有的。
“先回家吧。”
林墨走向公交站。
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远，但坐公交车也要二十分钟。
平时他都是骑自行车，但今天自行车没骑来，只能坐公交。
走到公交站时，他愣住了。
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周雨涵。
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站台边缘，一动不动。
就像一尊雕塑。
“周雨涵？”林墨走过去。
女孩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脸上依然是那种僵硬的笑容。
“林墨同学，好巧。”她说。
“你要去哪儿？”林墨问。
“回家。”周雨涵说，“我刚去学校办了手续，现在回家。”
“你坐几路？”
“13路。”
13路，也是林墨要坐的车。
巧合？
还是……
林墨心中警惕，但没有表现出来。
“我也坐13路。”他说。
“那一起等吧。”周雨涵微笑着说。
两人并排站着，但隔了一段距离。
站台上还有其他几个等车的人：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一个戴耳机听音乐的年轻人，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墨的【怨念感知】在微微震动。
不是来自周雨涵，而是来自……站台本身。
这个公交站，有微弱的怨念残留。
【检测到微弱诡异波动】
【来源：公交站台】
【等级：村级以下】
【性质：残念（即将消散）】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他的感觉。
但波动很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许只是很久以前发生过什么，残留的一点怨念。
这时，公交车来了。
13路，末班车。
车身上喷着“青藤公交”的字样，看起来很老旧，油漆剥落，车窗也有些模糊。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嗤”的一声打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上车吗？”司机问，声音沙哑。
林墨犹豫了一下。
末班车，老旧的车，奇怪的司机，还有诡异的周雨涵……
这一切都让他不安。
但如果不坐这趟车，他就要走回去，或者打车——打车要花钱，他现在虽然有点收益，但能省则省。
“上。”他最终还是上了车。
周雨涵跟在他后面。
然后是老太太、年轻人、少妇。
一共六个人。
车厢里很空，座位很多。
林墨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雨涵坐在他斜后方。
老太太坐在前排，少妇抱着孩子坐在她旁边，年轻人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