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不管。我已经……受够了。”
“受够什么？”林墨追问，“受够活着？还是受够……装成人类？”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刺破了某种伪装。
周雨涵的身体猛地一震。
刀尖垂下了几寸。
“你……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不是周雨涵。”林墨一字一句地说，“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周雨涵。真正的周雨涵，昨晚就应该在教室里，和我们一起经历诡异事件。但她请假了，没来。而今天，你出现了，说自己是新搬来的邻居，还和我同班。”
他向前一步：“但你不知道的是，昨晚的诡异事件抹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如果你真的是周雨涵，你就不会记得自己‘请假’这件事，因为那段记忆已经被抹除了。可你今天早上和我说话时，很自然地提到了请假搬家——这说明，你的记忆没有被抹除。”
周雨涵后退了一步。
刀完全垂下了。
“你到底是什么？”林墨紧盯着她，“你是诡异？还是被诡异附身的人类？”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许久，周雨涵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变成了某种……混合的，重叠的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是周雨涵。”她说，“但也不完全是。”
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黑色纹路：“三年前，我确实死了。在江城，在我的学校里，和全班同学一起，死在了一次诡异事件中。”
林墨心中一震。
王浩说过，有个转学生，整个班都死了，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
原来是真的。
“但我没有完全死。”周雨涵——或者说，占据周雨涵身体的东西——继续说，“我的怨念，我的执念，和那个诡异融合了。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半人半鬼的存在。”
“那你为什么来青藤市？”林墨问。
“为了寻找真相。”周雨涵说，“为了找到三年前那起事件的真相。但我发现，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残酷。所以……我想结束这一切。结束我的痛苦，也结束你们的。”
她再次举起刀，但这次，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杀了他，或者杀了我。”她说，“只能选一个。”
“等等。”林墨说，“规则七说的是‘找到司机的真实身份’，没说一定要杀了他。也许有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司机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张无面之脸缓缓转向林墨：“她说得对。这辆车的规则，就是如此残酷。要么有人牺牲，要么所有人一起死。”
“但规则五说，车上人数不得少于三人。”林墨快速思考，“如果周雨涵自杀，车上就只剩下我、刘芳、孩子、张伟、赵桂兰，加上你和六个永久乘客——那是十二人，超过三人，所以游戏不会失败。但周雨涵会死。”
“不止。”司机说，“如果她自杀，她的执念会彻底爆发，这辆车……可能会失控。”
“失控会怎样？”
“所有人，包括我，都会死。”司机平静地说，“或者更糟，变成这辆车永久的燃料，永远在七个站点间循环，永世不得超生。”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这是死局。
“所以，”周雨涵惨笑，“你明白了吗？这就是真相。这辆车，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所有人都会输，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