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6月5日。
三年前的今天。
白小雨死的那天。
林墨合上日记,心里沉甸甸的。
一个老套的故事。
女孩遇人不淑,怀孕后被抛弃,还被杀害。
但老套的故事,往往最真实,也最残忍。
“看完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林墨猛地抬头。
白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槐树下,靠着树干,看着他。
“看完了。”林墨点头。
“那你现在知道了,”白小雨说,“他杀了我,也杀了我们的孩子。但他不承认。”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怨念。
“他叫什么名字?”林墨问。
“张子轩。”白小雨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毒药,“高三一班,篮球队队长,学生会副主席。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孩子。”
她笑了,笑得很讽刺:“但现在,他应该已经毕业了。可能在某个大学,继续当他的好学生,继续骗其他女孩。”
“你想让我找到他?”
“找到他,带他来这里。”白小雨说,“我要他亲口承认,承认他是孩子的父亲,承认他杀了我。”
“如果他不承认呢?”
“那就……”白小雨的眼睛开始流血,“让他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和孩子。”
这显然不是管理司能接受的方案。
带一个活人(即使是杀人犯)进鬼域,让他被诡异杀死?
那管理司成什么了?私刑执行者?
“我可以找到他,”林墨说,“但带他进来……可能不行。”
“为什么?”
“外面有很多人,”林墨指了指来的方向,“他们不会允许的。”
白小雨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去问他,”她说,“问他承不承认。如果他承认,把他的答案带回来给我。如果他不承认……”
她抬起手,手心里出现一团黑色的雾气。
“把这个,放在他枕边。我会去找他。”
那团黑雾,散发着浓郁的怨念。
显然是某种诅咒。
“这……”林墨犹豫。
“你不答应?”白小雨的表情变得危险,“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孩子玩吧。”
周围的婴灵开始靠近。
哭声变得尖锐。
“我答应。”林墨立刻说。
先答应,出去再想办法。
“很好。”白小雨收起黑雾,递给林墨一个东西。
是一个纽扣。
蓝色的,上面有校徽。
“这是他的扣子,”白小雨说,“那天他掐我时,我扯下来的。有这个东西,你就能找到他。”
林墨接过纽扣。
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一丝怨念。
“天亮前,”白小雨重复道,“带答案回来。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我知道了。”
林墨转身离开。
走到树林边缘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小雨还站在槐树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嘴里哼着摇篮曲。
歌声很轻,很温柔。
但在灰雾和婴灵哭泣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