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
冰冷、尖锐,像一把抵在喉咙的刀。
林墨的【精神感知】疯狂示警,他能“看到”张子轩身上散发出的黑色气息——那是怨念,是杀意,是深埋心底的罪恶。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林墨尽量保持平静,“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能有什么目的?”
张子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三年前,”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也有个学弟来找我,问同样的问题。”
林墨心中一紧。
三年前。
正是白小雨死的那年。
“他问了什么?”林墨问。
“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张子轩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后来,他转学了。听说精神出了问题,整天说胡话。”
他在威胁。
很明显。
“学长是在警告我?”林墨也站起身,“但我真的只是来请教问题。如果学长觉得冒犯了,那我道歉,这就走。”
“走?”张子轩笑了,笑得很冷,“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坐,我们再聊聊。”
他重新坐下,但这次,他坐在了门边的椅子上,堵住了出口。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个张子轩,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学弟,”张子轩又点燃一支烟,“你听说过白小雨吗?”
直接挑明了。
林墨反而松了口气。
既然对方挑明,那就没必要再伪装了。
“听说过。”林墨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在青藤高中后山小树林上吊自杀的女生,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张子轩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讽刺,“是啊,一尸两命。多可怜。”
“学长认识她?”
“认识。”张子轩吐出一口烟圈,“她是我女朋友。”
承认了。
这么直接?
“那她的死……”林墨试探着。
“是自杀。”张子轩打断他,“警方有结论,法医有报告,学校有记录。她就是自杀的。”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
“谁?你吗?”张子轩盯着林墨,“还是那些整天传谣的闲人?”
“我只是听说,她死前,有人看到你和她吵架。”
“吵架?”张子轩嗤笑,“情侣之间吵架不正常吗?我那天确实和她吵了一架,因为她怀疑我和别的女生暧昧。吵完我就去训练了,队友都可以作证。”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我的。”张子轩斩钉截铁,“她跟别人乱搞,怀了野种,被我发现了,就闹自杀。这种人,死有余辜。”
他说得很平静,但林墨能感觉到,他在说谎。
【精神感知】捕捉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愤怒,恐惧,还有……一丝愧疚。
“真的吗?”林墨追问,“可我听说,她日记里写着,孩子是你的。”
“日记?”张子轩脸色一变,“你看过她的日记?”
“看过一部分。”
“谁给你的?”张子轩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父母?还是警察?”
“都不是。”林墨说,“是在一个……特别的地方看到的。”
张子轩盯着林墨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你是‘那些人’派来的,对吗?”
“哪些人?”
“装什么傻。”张子轩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管理司,对吧?那群整天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知道管理司。
而且,似乎很了解。
“我听说,你们最近在学校后山搞什么‘调查’。”张子轩继续说,“怎么,觉得三年前的案子有问题?想翻案?”
他凑近林墨,压低声音:“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那案子早就结了,盖棺定论。你们再查,也查不出什么。”
“如果查得出呢?”林墨反问。
“查不出。”张子轩斩钉截铁,“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查的。她是自杀,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林墨盯着他的眼睛,“如果真如你所说,她自杀与你无关,孩子也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要紧张?为什么要威胁我?”
张子轩的表情僵住了。
“我……”
“因为你心虚。”林墨步步紧逼,“因为你说了谎。那天你根本没有去训练,或者,训练只是幌子。你和她见面,发生了争吵,然后你失手杀了她,或者……故意杀了她。”
“你胡说!”张子轩怒吼。
但林墨看到了。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林墨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纽扣,“认识这个吗?”
张子轩看到纽扣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
“白小雨死前,从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林墨说,“蓝色,校徽纽扣。青藤高中只有篮球队的队服是这种扣子。而三年前,你是篮球队队长。”
张子轩后退一步,撞在门上。
“不……不可能……我明明……”
“明明什么?”林墨追问,“明明处理掉了?明明清理了现场?但你没想到,她手里还攥着这个。”
张子轩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盯着那个纽扣,像是看到了鬼。
“她……她还留着……”
“不仅留着,”林墨说,“她还等着你。在树林里,在那棵槐树下,等了三年。”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子轩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让她闭嘴……我只是……推了她一下……”
“然后呢?”林墨蹲下身,声音放轻,“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摔倒了……头撞在石头上……”张子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我想救她,但她已经没气了……”
“孩子呢?”
“孩子……”张子轩抬起头,眼中充满恐惧,“我……我把她的尸体吊在树上,伪装成自杀……但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不知道……”
他哭了。
不是忏悔的哭,而是恐惧的哭。
“后来法医说她怀孕了,我才知道……但我不能说……说了我就完了……我爸会打死我……我的前途就毁了……”
“所以你就否认?”林墨问,“说孩子不是你的,说她是跟别人乱搞?”
“我只能这么说!”张子轩嘶吼道,“不然怎么办?承认我杀了她?承认我杀了自己的孩子?我会坐牢的!一辈子都毁了!”
“所以你就让她死不瞑目,让她在树林里徘徊三年,让她的怨念化为诡异,害死更多的人?”
“我不知道会这样!”张子轩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以为她死了就死了……谁知道会变成鬼……谁知道会有这么多事……”
林墨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鄙夷,还有一丝……悲哀。
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前途,不仅杀了人,还让死者背负污名。
如今事情败露,他不是忏悔,而是恐惧。
恐惧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现在,”林墨说,“白小雨要一个答案。她要你承认,你是孩子的父亲,是你杀了她。”
“不!”张子轩猛地摇头,“我不能承认!承认了我就完了!我爸会和我断绝关系,学校会开除我,我会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