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张……纸脸。
和陈老头一样，脸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笑脸，但笑得很诡异。
“我早就死了。”纸脸老人说，“但我用秘法，把自己的魂封在纸里，继续守着这座坟。你们要杀我，就得毁掉这张纸。”
毁掉一张纸？
听起来很简单。
但林墨知道，没那么容易。
“那张纸在哪？”周雨涵问。
“在我脸上。”纸脸老人说，“但你们碰不到。因为这张纸，是千魂冢的一部分。要毁掉它，就得毁掉整个千魂冢。”
死循环。
要毁掉千魂冢，得先毁掉核心。
要毁掉核心，得先毁掉守墓人。
要毁掉守墓人，得先毁掉千魂冢。
“没有其他办法吗？”王浩问。
“有。”纸脸老人笑了，“献祭。用活人献祭，加固封印。这样，千魂冢就能再维持一百年。”
献祭。
又是献祭。
“所以，那些老人……”林墨想起村里那些纸人傀儡。
“他们都是祭品。”纸脸老人说，“每隔十年，就需要新的祭品。今年，轮到你们了。”
轮到你们了。
原来如此。
所谓的公益活动，所谓的慰问老人，根本就是一场献祭仪式。
他们十一个人，就是今年的祭品。
“如果我们拒绝呢？”张强问。
“拒绝？”纸脸老人笑了，“你们已经在这里了。进了这座山，就出不去了。除非……成为新的守墓人。”
他指着王浩：“你，很适合。年轻，有力气，可以守很久。”
又指着张强：“你也不错，意志坚定，不容易疯。”
最后指向林墨和周雨涵：“你们两个……很特别。一个半死人，一个觉醒者。如果成为守墓人，千魂冢会更稳固。”
“做梦。”林墨冷声道。
“那就没办法了。”纸脸老人叹了口气，“只能把你们都变成祭品了。”
他抬起手。
周围的坟墓，同时裂开。
成千上万的怨魂，再次爬了出来。
但这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跪在地上，朝着纸脸老人跪拜。
像是在朝拜君王。
“看到了吗？”纸脸老人说，“它们都听我的。因为我，是它们的主人。”
他挥了挥手。
怨魂们站起来，朝着林墨四人围了过来。
“准备战斗。”林墨低声道。
王浩和张强虽然害怕，但还是摆出了架势。
周雨涵则咬破手指，准备画符。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够了，父亲。”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从最大的坟墓里传来。
纸脸老人的动作僵住了。
“女儿……”他颤抖着说。
“一百年了，你还要困我多久？”女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滔天的怨恨。
“我……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
“用这种方式？”女人笑了，笑声凄厉，“把我困在这里，用上千个怨魂镇压我，让我永世不得超生？父亲，你真爱我啊。”
“我……”
“放我走吧。”女人说，“也放了这些无辜的人。你的罪，已经够了。”
“不！”纸脸老人尖叫，“你不能走！你是我的女儿！你要永远陪着我！”
“那我就自己走。”
话音刚落，最大的坟墓轰然炸开。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坟墓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很年轻，很漂亮。
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
“女儿……”纸脸老人伸出手，想去抓她。
但他的手穿过了女人的身体。
碰不到。
“我已经死了，父亲。”女人说，“你也死了。我们都死了，该走了。”
“不……不……”
纸脸老人崩溃了。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周围的怨魂也开始哭泣。
上千个怨魂同时哭泣，那声音，足以让人发疯。
林墨的【精神感知】疯狂示警。
这里的怨念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帮我。”女人看向林墨，“帮我解脱，也帮我父亲解脱。”
“怎么帮？”林墨问。
“毁掉那张纸。”女人说，“那张纸，是千魂冢的核心。毁掉它，一切都会结束。”
“但我们碰不到……”
“我帮你们。”女人说，“我会暂时压制父亲，你们趁机毁掉纸。”
她飘向纸脸老人。
纸脸老人想反抗，但被女人抱住了。
“父亲，该结束了。”女人轻声说，“这一百年的痛苦，该结束了。”
纸脸老人挣扎着，但渐渐不动了。
他脸上的纸，开始脱落。
“就是现在！”女人喊道。
林墨冲上去，抓住那张纸，用力一撕——
纸碎了。
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纸脸老人的身体，也开始消散。
他最后看了女儿一眼，眼中充满悔恨。
“对不起……”
然后，彻底消失。
周围的怨魂，也开始消散。
它们化作光点，升上天空，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女人看着父亲消失的地方，流下了眼泪。
虽然是魂体，但眼泪是真实的。
“谢谢。”她对林墨说。
“你接下来怎么办？”林墨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人说，“这一百年，我累了。”
她看向周雨涵：“半死人的小姑娘，你也该走了。停留在生死之间，对你没有好处。”
周雨涵沉默。
“还有你们，”女人看向王浩和张强，“快下山吧。这座山，很快就要塌了。”
“塌？”
“千魂冢毁了，这座山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女人说，“它会沉入地底，永远消失。”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
比之前更剧烈的震动。
“走！”林墨喊道。
四人转身就跑。
女人在他们身后，化作光点，消散了。
最后一刻，她轻声说：
“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