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众人都累了，陆续睡去。
只有林墨和周雨涵还醒着。
“你打算怎么办？”周雨涵问。
“天亮后下山，联系管理司。”林墨说，“这种事情，应该让他们处理。”
“他们处理不了。”周雨涵摇头，“千魂冢是部级诡异，管理司至少要派省级的鬼契者来。但青藤市没有省级，最强的也就是市级。”
“那怎么办？”
“找到核心，摧毁它。”周雨涵说，“只要核心被毁，千魂冢就会瓦解。怨魂会散去，封印会解除。”
“怎么找？”
周雨涵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感应到。”她说，“我是半死人，对死气很敏感。核心所在的位置，死气最浓。”
“有多危险？”
“很危险。”周雨涵直视林墨，“核心不会束手就擒。它会反抗，会用尽一切手段保护自己。我们可能会死。”
“但如果我们不去，那些怨魂迟早会冲破封印。”林墨说，“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们了。”
千魂冢一旦失控，整个青藤市都可能遭殃。
那将是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林墨不想当英雄，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你决定去？”周雨涵问。
“嗯。”林墨点头，“但我一个人去。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
“你一个人不行。”周雨涵说，“需要我帮你感应核心的位置。”
“那……”
“我陪你去。”周雨涵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尸体烧掉，骨灰撒在江城一中。”周雨涵平静地说，“那里是我死的地方，我想回去。”
林墨看着她。
这个女孩，不，这个半死人，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好。”林墨答应。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休息。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怨魂的动静渐渐小了。
它们开始退回坟墓，像是潮水退去。
六点，天亮了。
阳光照进公交车，驱散了车内的阴冷。
众人陆续醒来。
林墨把计划说了。
“不行！”赵老师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我们应该等救援！”
“救援什么时候来？”林墨问，“管理司的人进不来，普通人来了也是送死。除了我们，没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林墨打断他，“你们留在车里，车有护盾，可以保护你们。我和周雨涵上山，找到核心，摧毁它。”
“我也去。”王浩突然说。
“你？”
“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能帮忙望风。”王浩咬牙，“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林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死党，虽然平时胆小怕事，但关键时刻还是讲义气的。
“我也去。”张强站起来，“我体力好，可以帮忙。”
“还有我。”李静说，“我是班长，不能看着同学冒险。”
一个接一个，除了赵老师和几个胆小的女生，其他人都表示要去。
林墨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同学，昨天还在害怕，今天却愿意跟他一起冒险。
“谢谢。”林墨说，“但人太多反而不好。王浩、张强跟我去，其他人留在车里。”
“为什么？”李静问。
“因为车需要人守着。”林墨说，“赵老师一个人不行，需要你们帮忙。”
这当然是个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人越多，越容易出意外。
但李静信了。
“那……你们小心。”
“嗯。”
林墨、周雨涵、王浩、张强四人，下了车。
清晨的坟山，安静得可怕。
阳光照在坟堆上，没有一丝温暖，反而显得更加阴森。
“往哪走？”王浩问。
周雨涵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那边。”她指向山顶，“死气最浓的地方。”
四人开始爬山。
路很难走，到处是坟堆和杂草。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像是无数尸体在同时腐烂。
“我……我想吐……”王浩脸色发青。
“忍着。”林墨说，“吐出来会引来东西。”
王浩强行忍住。
爬了半小时，他们来到半山腰。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坟墓，墓碑已经风化，看不清字迹。
但坟墓前，跪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寿衣，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那是……”张强声音发抖。
“是守墓人。”周雨涵说，“或者说，是核心的守卫。”
守墓人。
林墨想起陈老头的话：“山上，已经没有位置了。”
难道，这个老人就是核心？
“过去看看。”林墨说。
四人小心靠近。
距离十米时，老人突然开口了：
“你们来了。”
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我们来了。”林墨停下脚步，“你是核心吗？”
“核心？”老人笑了，笑声干涩，“我是守墓人，守了一百年了。守到所有人都死了，守到自己也死了，还在守。”
一百年？
林墨心中一凛。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座千魂冢，至少存在了一百年。
“你在守什么？”周雨涵问。
“守一座坟。”老人说，“一座不该存在的坟。”
“谁的坟？”
“我女儿的坟。”老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亲手埋了她，又亲手把她挖出来。我造了这座千魂冢，把她困在里面，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亲手埋了女儿，又挖出来？
还造了千魂冢，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林墨问。
“因为她该死。”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毒，“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怀了不该怀的孩子。她让家族蒙羞，让我蒙羞。所以，我杀了她，杀了那个男人，杀了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顿了顿：“但我后悔了。我后悔杀了她。所以我把她的魂困在这里，让她永远陪着我。可是她恨我，她想逃。所以我造了千魂冢，用上千个怨魂镇压她。让她逃不掉，永远逃不掉。”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誉，杀了女儿，还造了千魂冢，困住女儿的魂魄。
“你女儿……就是核心？”周雨涵问。
“是。”老人点头，“她是千魂冢的核心，也是千魂冢的囚徒。只要她还在，千魂冢就在。她若消失，千魂冢也会消失。”
“那我们要怎么做？”林墨问。
“杀了我。”老人说，“杀了我，封印就会解除，她就能解脱。但你们敢吗？”
他缓缓转过身。
四人看到了他的脸。
那不是人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