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林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病房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墨转头，看到楚风坐在床边，正在削苹果。
“楚队……”林墨想坐起来，但浑身剧痛，只能放弃。
“别动，你伤得很重。”楚风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林墨，“赵铁和孙雨把你带回来的。他们说，你在古墓里独战三大组织三十多个鬼契者，杀了十几个，重伤两个领队，最后活着走了出来。”
林墨沉默，接过苹果，小口吃着。
“真实之镜呢？”楚风问。
“在这里。”林墨从枕头下摸出镜子——昏迷前，他紧紧握着它，醒来时就在枕头下了。
楚风接过镜子，仔细端详。
“确实是真品。你做得很好，林墨。管理司会记住你的功劳。”
“周雨涵……”林墨突然说。
楚风的手顿了一下。
“她怎么样了？”
楚风沉默了几秒，将镜子还给林墨。
“你自己看吧。”
林墨拿起镜子，对着自己一照。
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
但在他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个淡淡的身影。
是周雨涵。
但她的身影很淡，很模糊，像是随时会消散。
“这是……”林墨心中一紧。
“意识融合的后遗症。”楚风说，“你的身体无法同时承载两个完整的意识。在古墓里，周雨涵主动将力量借给你，导致她的意识加速消耗。现在，她的意识已经非常虚弱，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林墨的手在颤抖。
“有办法救她吗？”
“有。”楚风说，“真实之镜。但风险很大。”
“什么风险？”
“用真实之镜分离意识，相当于把已经融合的面团重新撕开。成功率不足10%，而且一旦失败，你们两个都会死。”
10%。
比镜面理论说的1%高，但依然很低。
“做。”林墨毫不犹豫。
“你想清楚。”楚风严肃地说，“10%的概率，几乎等于送死。而且就算成功了，周雨涵的意识也可能受损，失去部分记忆，甚至变成植物人。”
“那我也要做。”林墨说，“我不能看着她消失。”
楚风盯着林墨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但你需要先养伤。分离意识需要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最佳状态。以你现在的状态，成功率连1%都没有。”
“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楚风说，“这一个月，你就在管理司养伤，哪里也别去。三大组织这次损失惨重，不会善罢甘休。外面很危险。”
“好。”林墨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墨在管理司的医疗部度过。
每天接受治疗，做康复训练，同时学习如何控制真实之镜。
真实之镜是一件很特殊的诡异物品，它不认主，谁拿到都能用。但用多了，会被镜子“同化”，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林墨每天只敢用三次，而且每次不超过十秒。
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镜子在影响他的认知。
有时候，他会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像是在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
有时候，他会产生幻觉，看到镜子里有东西在动。
楚风说，这是使用真实之镜的代价。想要得到力量，就要承担风险。
一个月后，林墨的伤好了七成。
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可以进行意识分离了。
这天晚上，楚风来到病房。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墨点头。
“跟我来。”
楚风带着林墨，来到地下五层的一个特殊房间。
房间很大，很空旷，只有中央摆着一个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意识分离法阵’。”楚风解释，“三百年前，一位大师发明的，专门用来分离融合的意识。但成功率很低，所以很少有人用。”
林墨走到石台前，盘膝坐下。
楚风将真实之镜放在石台中央，然后退到房间边缘。
“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楚风说，“我会在外面守着，不让任何人打扰。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了。”
“谢谢。”林墨说。
楚风点点头，退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墨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真实之镜上。
“开始吧。”
镜子亮起柔和的光芒。
光芒笼罩了林墨，也笼罩了石台上的法阵。
法阵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林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边界。
林墨悬浮在空中，对面，站着周雨涵。
她的身影很清晰，比镜子里清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