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坐着一个女人。
白色的长发，白色的长裙，皮肤白皙得像雪，眼睛是冰蓝色的。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冰雕。
但林墨能感觉到，她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是“存在”着。
“雪女……”秦雪低声说。
雪女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很美，但很冷，没有感情，像两颗冰珠。
“你们来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风吹过雪地的声音。
“我们来取一样东西。”秦雪说。
“我知道。”雪女说，“乾位碎片，就在我这里。但想要它，必须通过我的试炼。”
“什么试炼？”
“很简单。”雪女说，“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答案让我满意，我就把碎片给你们。如果不满意，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陪我。”
永远留在这里，意思是变成冰雕。
“可以。”林墨上前一步，“我来回答。”
雪女看向林墨，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很有趣。半人半鬼，双魂一体，还有真实之镜。好，我问你第一个问题——”
“什么是‘真实’？”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很难回答。
因为“真实”本身就是个虚幻的概念。
林墨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问的‘真实’，是指什么方面的真实？是世界的真相，是事物的本质，还是人心的真相？”
雪女微微侧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了一丝“人”的气息。
“有区别吗？”
“有。”林墨说，“如果问的是世界的真实，那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复杂。如果问的是事物的真实，那要看你想知道什么。如果问的是人心的真实……那要看是谁的心。”
雪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林墨的身影。
“那就说人心的真实。”她说，“你认为，人心的真实是什么？”
林墨这次没有犹豫。
“人心的真实，是欲望和恐惧。”
“具体点。”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欲望——想要活下去，想要幸福，想要被爱，想要被认可。但同时，我们也有恐惧——害怕死亡，害怕孤独，害怕被抛弃，害怕失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两者互相纠缠，构成了人心的全部。欲望让我们前进，恐惧让我们谨慎。有时候欲望战胜恐惧，我们会勇敢；有时候恐惧战胜欲望，我们会退缩。但无论哪种，都是真实的。”
雪女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你的欲望和恐惧是什么？”
“我的欲望是活下去，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林墨说，“我的恐惧是失去他们，还有……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对。”林墨看向自己的手，“我见过太多人被诡异改变，变得残忍，变得冷漠，变得不再是‘人’。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这是真话。
在经历了这么多诡异事件后，林墨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异化”——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渐渐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
雪女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第一个问题，你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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