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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血色梅香(下)(1 / 2)

正心绪纷乱间,一个身影悄悄靠近了她。是那个叫小安子的御药房小太监。他不知何时又溜进了浮沉宫,此刻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显得有些紧张。

“姜沅姐姐,”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塞给她一个小纸包,“师父让我给你的。”

姜沅一怔,下意识接过。纸包很轻,里面似乎不是药粉或糕点。

“师父说,”小安子的声音更低,几乎贴着姜沅的耳朵,“浮沉宫近日恐有大变,让姐姐务必小心。这包里的东西……或许关键时刻能用上。另外,若姐姐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想暂时寄存,御药房后墙第三块松动的砖石后面,有个防潮的暗格,每日酉时三刻,会有人查看一次。但……万不得已,不要用。”

说完,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转身,混入不远处几个正在被驱赶着回各自住处的宫人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姜沅紧紧攥着那个小纸包,心脏狂跳。御药房……那个神秘的“师父”……他(她)到底是谁?为何屡次示好、传递消息?甚至……提供了藏匿物品的途径?

这突如其来的“援手”,是福是祸?

她来不及细想,先将小纸包贴身藏好,然后快步走回浮月轩自己的破屋。闩上门,她才小心地打开纸包。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小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晒干的草茎,散发着极淡的、类似艾草但更清冽的气味;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梅香近血,勿沾。”

梅香近血,勿沾!

姜沅倒吸一口凉气!这分明是在警告她,那枚赤金梅花耳钉(梅香)与命案(血)有关,让她千万不要沾染!

御药房的“师父”,不仅知道耳钉的事,还知道耳钉与刚刚发生的命案有关联!他(她)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在宫中处于什么位置?是敌是友?

那截干草茎又是什么?有什么用途?

姜沅将草茎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除了那股清冽气味,并无特殊。她暂时将其与纸条重新包好,藏入墙缝深处。

御药房提供的藏匿点……去,还是不去?

风险巨大。这很可能是陷阱,一旦将东西放过去,就等于将把柄交到了对方手中。

但留在自己身边,同样危险。高太监的盘查只会越来越严,浮沉宫就这么大,能藏东西的地方有限,自己这间破屋,恐怕早晚会被搜到。

思虑再三,姜沅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危机中也蕴藏着机会。御药房这条线,神秘莫测,但到目前为止,展现出的更多是“善意”和“信息”。或许可以赌一把,至少,先将那枚要命的赤金耳钉转移出去。

至于那枚黄铜印钮……她还有些别的想法。

打定主意,她开始等待时机。

接下来的两日,浮沉宫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高太监带人展开了地毯式的盘查和问话,几乎每个宫人都被反复询问,尤其是与小顺子有过接触、或是在落英苑失火、栖梧苑“栽赃”等事件中出现过的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不时有宫人被单独带走问话,回来后大多面如土色,魂不守舍。

严嬷嬷自然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高太监亲自带人去了她临时安置的屋子,询问了很久。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严嬷嬷出来时,脸色灰败,仿佛又老了十岁,但眼神深处,却依旧倔强而警惕。

浮月轩也未能幸免。高太监再次前来,依旧隔着门向萧衍请安,但这次,他提出了要“查看”浮月轩各处,以确保“皇子安危”。萧衍在屋内沉默片刻,才传出两个字:“准查。”

于是,高太监带人将浮月轩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遍,连姜沅那间破屋和聋哑老仆住的小厢房也未放过。他们翻看了姜沅那少得可怜的物品,甚至检查了她药圃里的每一株植物。

姜沅垂手站在一旁,心中绷紧。她早已将耳钉和印钮贴身藏好(用油纸和布裹了数层,塞在衣内特制的暗袋里),但依然担心被搜身。好在高太监似乎并未打算对宫女进行如此细致的搜身,只是看了看她的双手和随身物品,问了几句关于草药的问题,便作罢了。

搜查一无所获。高太监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离开时,深深地看了主屋紧闭的门窗一眼。

盘查在继续,但凶手和耳钉的来历,似乎并无头绪。小顺子之死,成了悬在浮沉宫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

第三日傍晚,天色阴沉,寒风呼啸。盘查暂时告一段落,宫人们被允许在有限范围内活动。姜沅借口去厨房帮忙(实则是想观察通往御药房后墙的路径),领了份例的晚膳后,便低着头,沿着宫墙的阴影,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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