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幕的悲怆余韵尚未散尽,肯尼那句“大家都是某种东西的奴隶”的论断,依旧在无数强者的心头萦绕。
利威尔孤寂的背影,仿佛还停留在天幕之上,承载着血缘的纠葛与亲人逝去的沉重。
然而,天幕的画面没有给予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镜头猛然切换。
当那片熟悉的、满是断壁残垣的焦土映入眼帘时,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穿透了屏幕。
玛利亚之墙。
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人类百年来最深的恐惧与耻辱。
此刻,这片土地正化为最惨烈、最绝望的绞肉场。
城墙之外,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巨人的、浑身覆盖着棕色长毛的野兽巨人,正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进行着一场冷酷无情的屠杀。
他抓起城墙的碎石,手臂肌肉虬结,而后猛然投出。
那不是投掷。
那是炮击。
呼啸的巨石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砸入调查兵团的阵列之中。
轰!
人体在巨石的撞击下,甚至无法保持完整的形状,瞬间就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烂泥。战马被拦腰砸断,内脏与碎骨四散飞溅,发出的凄厉悲鸣被下一轮的轰鸣所淹没。
幸存的年轻新兵们,脸上还带着学院里的稚气,此刻却被吓得肝胆俱裂。他们躲在同伴或马匹温热的尸体后面,控制不住地哭泣、呕吐,身体筛糠般抖动。
“完了……”
“在这种没有任何掩体的开阔地,面对这种级别的远程压制,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火影世界,正处于第三次忍界大战前线的波风水门,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身边的忍者们,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但看到屏幕中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场景,依旧感到了脊背发凉。
这是战争,却又超越了他们所理解的战争。
个人的技巧、团队的配合,在那种纯粹的、压倒性的毁灭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调查兵团,人类最后的希望之翼,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埃尔文·史密斯,那位永远算无遗策、带领兵团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团长,此刻正坐在马背上。他的金发在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风中飘动,蔚蓝的眼眸里,翻涌着外人无法读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视线越过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落在城墙下方,那个藏在阴影里的矮小背影上。
利威尔。
埃尔文的一生,都被一个梦想所驱动——去到他父亲曾经提及的那个地下室,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真相。
为了这个梦想,他欺骗了自己,欺骗了无数信任他的同伴,踏着他们的尸骨一路走到了今天。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满手鲜血的、彻头彻尾的骗子。
而现在,真相就在那堵墙的另一边,近在咫尺。
只要他能活下去。
只要……
“利威尔。”
埃尔文的声音在视频中响起,隔着嘈杂的战场,却显得格外冷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我有办法解决那个大家伙。”
利威尔靠在冰冷的墙角,一动不动。他手中紧紧攥着刀柄,由于过度用力,包裹着刀柄的指节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森然的惨白。
他太了解埃尔文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内心正在经历着何等剧烈的天人交战。他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个近在咫尺的梦想,对埃尔文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作为“奴隶”所侍奉的、唯一的“神”。
“但代价是,”埃尔文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冷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作战计划,“我和所有的新兵,都要向野兽巨人发起自杀式冲锋,用我们的身体和生命,吸引他的全部注意。”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