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宇宙初开前的虚无,一种吞噬了光与声的绝对死寂,笼罩着这片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土地。
尘埃,是唯一还在运动的东西。它们混合着亿万吨岩石与生命的碎末,化作浓厚的灰色帷幕,遮蔽了天空,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昏暗的黄昏。
幸存下来的忍者,寥寥无几。
他们跪在龟裂的大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耳中是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哭嚎的本能都被那灭世的一击给彻底剥夺。
希望?
那个词,随着第二颗陨石的落下,已经和他们的理智一同被碾成了齑粉。
老天师张之维端着茶杯的手,终究是放下了。
茶水早已冰凉。
他看着天幕中那片混沌的废墟,看着那个悬浮于万物终结之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生降妖伏魔,自问金光护体,雷法诛邪,已是人间一绝。
可这……
这不是人力可以触及的领域。
这是神罚。
是创世神收回祂的造物时,才会展现的绝对暴力。
诸天万界,每一个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宇智波斑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烙印,一个梦魇,刻在了所有人的认知深处。
他静静地悬浮在自己亲手创造的末日景象之上,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俯瞰棋盘的淡漠。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战场上残存的每一丝查克拉,都开始扭曲,以一种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地涌向他的身体。
他成为了一个黑洞。
一个吞噬万物的中心。
随着视频节奏的推进,那具属于人类的躯体正在被重塑,被改写。
皮肤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黑色的长发褪去颜色,化作了纯粹的、象征着死亡与终末的雪白。
他身上的铠甲在光芒中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背后印着诡异的紫色勾玉与轮回眼的纹路。
九颗漆黑如墨的球体,在他身后缓缓浮现,无声地旋转着。
它们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物质,更像是一种“无”的概念具现化。
那是求道玉。
是森罗万象之力的凝聚。
他成为了十尾人柱力,获得了所谓的六道之力。
当光芒散去,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是“人”。
他成了一尊神祇。
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冷漠的,不可侵犯的神。
“结束了。”
有忍者喃喃自语,丢掉了手中的苦无,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反抗?拿什么反抗?
忍术对他无效。
体术无法靠近。
幻术甚至无法触及他的精神。
即便是集合了忍界巅峰战力的五影,在那九颗漆黑的求道玉面前,也被摧枯拉朽般地击溃,生死不知。
绝望。
比刚才陨石天降时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绝望,如同沼泽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也让诸天万界的观众,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的无力。
面对这样一个规则之外,近乎无敌的存在,还有谁能站出来?
还有谁,敢站出来?
就在这时,就在所有光芒都聚焦于那个白色神祇身上时,镜头,却毫无征兆地一转。
它落在了战场边缘,一个看起来与这神魔乱舞的场景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迈特凯。
那个标志性的西瓜头发型。
那身紧得有些滑稽的绿色紧身衣。
那两条与秀气绝缘的粗浓眉毛。
他总是在燃烧,总是在高喊着“青春”,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热血笨蛋。
在此刻,在这个神仙打架的战场上,他显得如此的平凡,如此的渺小。
他看着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战友,看着自己视若珍宝,悉心教导的弟子们一个个倒下。
他看到了李洛克断掉的腿,看到了天天身上密布的伤痕。
他看到了那片承载着木叶未来的新绿,正在被狂风无情地摧残。
凯摘下了额头上的忍者护额。
那个象征着木叶忍者荣耀与意志的铁片,被他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
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所有的光和热都在向内收敛,凝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决然。
新一代的绿叶,需要养分才能茁壮成长。
那么。
就让他这片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有些枯黄的叶子,燃烧自己,化作最后的春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