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脚尖还抵着碎石，那块黑泥丘在花坛角落微微颤动，像一滩被踩过的沥青，表面鼓起几个气泡又缓缓塌陷。
他没再靠近，也没往后退，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时多捏了枚灵晶——刚到手的三枚中最小的一块，温热得像是刚被人捂暖。
手机屏幕还在飘弹幕。
“主播你别怂啊！我打赏十灵晶，你去戳它一下！”
“楼上别害人，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干净！”
“《基础步法》投影能不能录下来？我出两百灵晶买！”
“人气值+70！+80！突破一千二了兄弟们冲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炸了，不是一声，是连环三响。
【直播间人气值突破1000！打赏功能正式解锁！】
【观众可通过灵晶/功法碎片进行实时支援】
【恭喜宿主，首次达成里程碑奖励：实战经验+200】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靠窗那张课桌上空忽然扭曲，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晶体凭空浮现，轻轻落在桌角，发出细微的“叮”声。
紧接着，一片泛着微光的纸页虚影缓缓展开，写着《基础步法·闪避三式》七个字，底下还有行小字：“残卷·可学习”。
陈默眯了下眼，右耳耳钉毫无征兆地又烫了一下，但这次不疼，倒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个开关。
“原来是真的能送上门？”他低声说，顺手把刚捏着的那枚灵晶塞回口袋，然后朝课桌走了一步。
弹幕更疯了。
“看见没！真降资源了！”
“这系统是正规平台还是野路子？有没有客服投诉主播违规使用外挂？”
“打赏灵晶x30！求主播演示一遍闪避三式！”
“别练了快跑！主任要来了！”
最后这条没人信。
陈默也没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套步法轨迹——光影组成的虚影正慢动作演示第一式：
左脚斜撤四十五度，重心下沉，右肩微沉借力转身，避开正面攻击的同时拉开距离。动作不复杂，但细节精准，连呼吸节奏都标了刻度。
“还挺贴心。”他伸手碰了下那片光纸，指尖传来轻微的刺感，像是摸到了通电的铁丝网。
下一秒，整套动作自动在他脑内回放了一遍，肌肉记忆般清晰。
他试着原地演练一次，左脚刚撤出去，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差点绊倒。
“太僵了。”他嘀咕着。“跟第一次学广播体操似的。”
弹幕笑翻。
“主播你这叫闪避？我奶奶拄拐都能躲得比你利索！”
“建议改名叫《基础摔跤法》。”
“打赏灵晶x5！主播你要是能完整走完一套，我再加五十！”
陈默没理他们，又试了一次。
这次稳了些，脚步落地时没打滑，转身也顺畅了。
虽然身体还不太适应，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个关节生锈的木偶。
他刚想再练第三遍，手机突然震动，一条私信弹了出来，背景是熟悉的聊天界面，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仓鼠。
“陈哥你直播被转发了！教务主任在赶来的路上！”
发信人ID：小胖不胖。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
“周小胖啊周小胖，你这情报来得真是时候。”他把手机往工装裤口袋一塞，顺手把桌上的三枚灵晶扫进另一侧口袋，动作麻利得像在便利店偷口香糖。
他刚站直，走廊那边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皮鞋砸地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暴喝：
“哪个班的学生在操场放烟火？！滚滚滚滚滚出来！”
声音粗粝，中气十足，一听就是常年训人的老油条。
陈默没动，反而转头看了眼窗外。
花坛里的黑泥已经缩回地缝，只剩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像是谁泼了一滩脏水。
手机镜头自动拉远，把整个教室和窗外都框了进去。
弹幕刷得飞快。
“完了完了，教导主任上线！”
“主播快关直播！不然学籍要没了！”
“别关别关！我还没录屏！打赏灵晶x100求你撑住！”
“主任背后有黑影吗？我怎么感觉他脖子有点歪？”
“楼上别自己吓自己，那是领带夹没戴正！”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沾着灰和一点干掉的血迹。
他抬起胳膊闻了下，汗味混着妖兽腥气，确实不太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