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上,魔教圣地。
一片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一个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金色铃铛的绝美女子,正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金榜,笑得花枝乱颤。
“咯咯咯……”
清脆的笑声伴随着悦耳的铃音,在林间回荡。
“这白狐儿脸,当真是一个妙人儿。”
魔教圣女宛宛伸出纤纤玉指,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红唇轻启,呵气如兰。
“一刀断山,好大的威风,好重的煞气。若是能抓来给我当个贴身护法,天天看着他这张狐狸脸,那往后的日子,该有多么的有趣啊。”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孩童看到新奇玩具般的渴望与占有欲,纯粹,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
风暴的漩涡,大秦,咸阳宫。
在那不见天日的罗网总部,幽暗的烛火摇曳,将一道枯瘦的身影拉得如同鬼魅。
中车府令赵糕,正用他那兰花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在他面前,六道沉默的身影如同雕塑,正是罗网最强的杀器——六剑奴。
“陛下对此人,极度重视。”
赵糕那尖细刺耳的嗓音,在空旷阴森的地宫中回荡,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罗网,必须倾巢而动。”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在北凉那帮莽夫之前,先一步找到此人。生擒,带来见我。”
“若能将这等绝世强者掌握在老夫手中,老夫的位置,才算是真正的稳固啊……嘿嘿嘿……”
……
外界的惊涛骇浪,赢子夜暂时还感受不到。
但他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恐怖的内心风暴。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死死贴着冰冷的蟠龙金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冰得他一哆嗦。
完蛋了。
这下彻底完蛋了!
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两大喜事。
可他娘的,这金榜题名,是要我的命啊!
赢子夜的脑子里,已经不是在规划跑路路线了,而是在疯狂上演着自己的一百种死法。
北凉王徐嚣那个老疯子,为了他老婆的刀,绝对会把整个九州大陆的地皮都给翻过来!
离阳的张居路,罗网的赵糕……这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还有那个魔教妖女……一想到可能被抓去当什么劳什子护法,赢子夜就感觉下半身一凉。
不行!
绝对不行!
赢子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从明天起,不,从今天起!我得表现得比以前更废柴,更纨绔,更烂泥扶不上墙!
那个该死的白狐儿脸面具,必须立刻销毁!埋进土里!不,烧成灰!
系统空间也不安全了!万一哪天老爹心血来潮,真搞什么搜身检查,把我这最后的秘密基地给抄了,我非得被他绑在祭天台上,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一刀祭旗不可!
就在赢子夜吓得魂飞魄散,脑内风暴不断的时候。
大殿上首,龙椅之上的赢震,将这逆子那点惶恐不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听着那同步在脑海中响起的、充满恐慌与算计的心声,嘴角的弧度,勾勒起一抹极其玩味的森然。
销毁证据?
你想得美。
你越是想藏,朕就越是要把它挖出来。
你敢藏,朕就敢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天下人的面,亲手揭了你的老底!
赢震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感,在他胸中升腾。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后续的绝世高手榜,乃至其他的榜单里,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个惊天动地的马甲!
而这些马甲,又将如何被这天道金榜,一个接一个地,残忍撕碎!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赢震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殿下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儿子,眼底的兴味与战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宽大的龙袍猛然一挥,带起一阵裂空的风声。
“退朝!”
两个字,如同金石交击,掷地有声,带着某种胜券在握的绝对意志,回荡在空旷的麒麟殿内。
话音落下,赢震再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向殿后走去,背影决绝而霸道,只留给满朝文武一个无限遐想的背影,以及……
一个僵在原地,冷汗直流,彻底怀疑人生的赢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