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金榜,光华流转,定格的画面如同一副永恒的画卷,烙印在九州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而咸阳宫,麒麟殿内。
那股随着赢震拂袖转身而卷起的、几乎要将人神魂都冻结的帝王威压,终于缓缓散去。
沉闷的死寂被打破。
大殿之下,文武百官仿佛是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的溺水者,一个个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殿内冰冷的空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刚才那场父子“对峙”的无尽猜测。
九皇子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能让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流露出那般恐怖的神情?
没有人敢问。
也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那个缩在蟠龙金柱后面的身影上。
赢子夜此刻感觉自己就是那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父皇最后投来的那一眼,太可怕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掉入陷阱,却不急于收网,反而想好好欣赏一番其垂死挣扎的兴味与玩弄。
那一眼,让赢子夜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炸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父皇……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掐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平日里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皇子,连蒙恬大将军都信了,父皇日理万机,怎么可能看穿自己的马甲?
一定是错觉。
对,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让父皇动了杀心,所以才迁怒于自己这个“废物儿子”!
一定是这样!
赢子夜在心中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那张挂着谄媚怂笑的脸庞,因为过度的僵硬,肌肉都开始微微抽搐。
他不知道,就在他努力说服自己的同时,一场席卷整个九州大陆的风暴,正以那金榜上的“白狐儿脸”为中心,骤然掀起!
……
北凉王府。
常年冰封的听涛亭内,气氛比塞外的寒风还要凛冽。
身穿王袍的徐嚣,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铁血与权谋的脸庞,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穹金榜。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画面中,白衣飘飘,狐面银光,手中握着的那柄刀,他死都不会认错!
大龙雀!
那是他此生挚爱,那位风华绝代的王妃留下的唯一遗物!
二郡主徐渭熊为了替母亲寻回此刀,孤身入北莽,至今杳无音信。
可现在,它竟然出现在一个神秘的“白狐儿脸”手中,还在大秦境内,斩出了一道惊世骇俗的刀芒!
“此人……究竟是谁!”
徐嚣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与凛然的杀机。
“二郡主何时结识了此等惊世骇俗的高手?他为何会持有大龙雀?他与我北凉,是敌是友?”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那柄刀,是他北凉的象征,更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猛然转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身后那如同鬼魅般侍立的黑衣暗卫。
“查!”
一声咆哮,震得亭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倾尽我北凉三十万铁骑所有谍报资源,不管他是人是鬼,不管他躲在大秦的皇宫还是哪个穷山恶水的天涯海角,务必给老夫把这个白狐儿脸揪出来!”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大龙雀给老夫带回来!”
“是!”
暗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风雪之中,只留下徐嚣那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沉重喘息。
……
与此同时,离阳皇都,太安城。
首辅张居路正独自一人站在堪舆图前,他身形清瘦,面容古板,眼神却深邃得宛如星空。
他的手指,正缓缓划过大秦与离阳的边境线。
“刀法太过于刚烈,其势霸道无匹,一往无前。”
他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此等人物,此等刀法,若不能为我朝所用,将来必是我离阳一统天下的大祸。”
“传令下去,昭告天下。”
张居路转身,对着门外侍立的官员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悬赏黄金万两,不,十万两!任何能提供‘白狐儿脸’确切线索者,皆可得赏。若能将其引入我离阳,官封万户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