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府。
赢子夜打着哈欠,一身酒气地晃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外面喝花酒、听曲儿,是他每天的必修课,这是咸鱼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绝不能丢。
【还是家里舒服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系统你个老六,今天吓死我了,等我睡醒了再跟你算账……】
他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熟门熟路地准备钻进被窝,继续他雷打不动的咸鱼大计。
然而,一只脚刚要踏进房门,他的身形却猛地顿住。
脚步停在了半空中。
他依旧是那副醉眼惺忪的模样,眼神迷离,似乎随时都会一头栽倒在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那被系统强化到非人地步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院落的阴影中,潜伏着几股极其隐晦,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杀气。
不多不少,正好六股。
它们分布在六个方位,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其中,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股熟悉的味道……
罗网的人?
赢子夜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赵糕这条老狗,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这么快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
【行吧,行吧。】
【看来今天这觉是睡不成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地府报道,那我这个热心市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送你们一程了。】
【正好,今天在朝堂上憋了一肚子火,拿你们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松松筋骨。】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纨绔笑容。
他没有回头,更没有去取屋里那柄一旦出世便会惊天动地的天斩剑。
对付几只小杂鱼,还用不着牛刀。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角那棵开得正盛的桃树上。
赢子夜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折。
咔嚓。
院角处,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桃花枝应声而断,悄无声息地飞入他的手中。
他随手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桃花枝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在系统赋予的无上帝威的加持下,那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表面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金色流光。
一股足以撕裂苍穹、斩断日月的恐怖剑意,被尽数压缩在了这根脆弱的枝条之内。
就在此时。
杀机暴起!
六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不同的阴影角落中同时暴射而出!
剑光如水银泻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赢子夜周身上下所有的要害。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时机把握得妙到巅毫,正是赢子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他们快。
赢子夜比他们更快!
快到甚至让他们产生了时间被扭曲的错觉。
他们甚至连赢子夜的正脸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后。
他们看到了此生最为荒谬、也最为恐怖的一幕。
一根桃花枝。
一根普普通通,甚至还带着几片粉嫩花瓣的桃花枝,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
那道弧线之上,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金芒,一闪而逝。
噗!
噗!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劲交锋的爆鸣。
只有几声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六名在江湖上足以让任何一个二流门派满门覆灭的罗网顶尖精锐,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动作,他们的剑招,他们所有的后手,都在那根桃花枝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六具身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草丛中。
每个人的喉咙处,都多了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直到死,他们都没能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赢子夜随手扔掉了那根已经恢复了原样的桃花枝,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门。
“真弱啊……”
“连我十分之一的力道都接不住,赵糕这家伙,手底下的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转身进屋的瞬间,府邸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