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默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全世界亿万块屏幕,同步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是一种吞噬一切的黑,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等待的焦灼,猜测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的跳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来了。
那个被冠以“疫医”之名的收容物,那个行走于尸骸之上的死神,即将揭开他神秘面纱的一角。
黑暗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下一刻,全新的画面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没有预想中的中世纪古堡,没有尸横遍野的瘟疫之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幽闭到令人窒息的纯白空间。
墙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寸接缝都严丝合缝,透着一股科技与禁锢结合的森然气息。
特事局总部,赵建国身后的屏幕上,同步投射出这间审讯室的画面。
“最高级别的收容与审讯协议。”一名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颤抖,“墙体是三层特种铅板与高密度合金,这是用来隔绝最高强度辐射与模因污染的配置。”
镜头缓缓移动,对准了审讯桌的一侧。
他就在那里。
SCP-049,疫医。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黑色长袍垂落,没有一丝褶皱。那身在油画中显得诡异可怖的装束,在此刻这种极具现代科技感的环境中,非但没有显得滑稽,反而透出一种跨越时代的、令人心悸的违和感。
他的举止非常优雅。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仿佛排练了数百年的古典韵律。那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一种融入骨髓的矜持感。
仿佛他不是被审讯的收容物,而是一位即将聆听忏悔的古老贵族。
这是收容物盘点视频中,第一次出现收承物与人类进行直接的、清晰的言语对话。
全球的观众,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各个领域的专家,都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
他开口了。
那声音穿透了视频中厚重的防护装置,通过扬声器传遍世界。
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
“博士,请放心,我并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
疫医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视频里那间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荒诞。
视频画面中,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玻璃的另一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代表着人类的理智与秩序。
“那你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
博士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直指核心的压迫力。
“根据记录,你在被收容之前,已经杀死了数十人。”
听到“杀”这个字,疫医那巨大的鸟嘴头颅,几不可察地轻轻歪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无数屏幕前的人头皮发麻。
那光滑的黑色镜片之下,似乎有一双眼睛,在审视着人类的无知。
他低下头,巨大的鸟嘴几乎要触碰到胸口。
“杀?”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甚至是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喔不,先生,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