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比屠杀现场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特事局的会议室。
屏幕上,那场单方面的虐杀已经结束,但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却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破碎的防化服,喷溅的黑色液体,还有那个优雅蹲在尸体中,歪着头挑选“手术对象”的疫医。
赵建国松开了手,那支被捏得不成样子的特供香烟掉落在地,混合着散落的烟丝,无人理会。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又沉又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正面反击的信心?
不,那东西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一闪。
屠宰场般的走廊消失了。
取而代て之的,是那间冰冷、压抑的审讯室。
疫医已经回到了那张金属椅子上,重新被收容。他安静地坐着,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仿佛之前那场惊世骇俗的杀戮,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幻梦。
会议室里,有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刚刚放松,却又因为屏幕里传出的下一个声音而瞬间再次绷紧。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录像设备,依旧能听出其中无法抑制的颤抖。
是负责审讯的那位博士。
他试图从这个怪物的口中,撬出其混乱行为背后的核心逻辑。
“你……”
博士的声音艰涩无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起全部的勇气。
“你口中……反复提及的‘瘟疫’,到底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那张黑洞洞的、毫无生气的鸟嘴面具。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脏都悬了起来。
疫医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让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怀疑录像设备是不是出了故障。
然后,他动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让观看者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走到那面厚重的防爆玻璃前。
巨大的鸟嘴面具,隔着冰冷的玻璃,几乎要贴在镜头上。
那一瞬间,所有正在观看视频的人,无论是特事局的高层,还是屏幕另一端的林默,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个怪物,正在透过层层阻碍,直视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瘟疫……”
他轻声说道。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古老的哀凉。
“无处不在。”
“它就在你们呼吸的空气里。”
“在你们那些肮脏、腐朽、充满了欲望与偏见……的思想里。”
“在你们生命本质的每一个缝隙中。”
疫医伸出一根干枯、瘦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防爆玻璃上,缓缓划过。
指尖与玻璃摩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所有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如果不治疗……”
“大毁灭,终将来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神谕般的确定性。
“我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尽管以你们现在的智慧,还无法理解这种崇高的牺牲。”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它彻底颠覆了之前的一切认知。
会议室里,那位来自军方科学院的老者,身体剧烈地一震,浑浊的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骇。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拥有恐怖能力的疯子,一个纯粹的、混乱的杀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