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后。
死寂被彻底引爆！
九州沸腾！
“什么？！”
“自……自宫？是我眼花了还是这天道金榜疯了？”
“练武功，要先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这到底是什么邪魔歪道！”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惊呼声、哗然声、不敢置信的咆哮声，从九州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汇聚成一股史无前例的声浪，几乎要将天穹都给掀翻！
无数男性武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正是邪，在这一刻，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身陡然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他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荒谬，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惊恐与后怕。
然而，金榜的“恶意”还远未结束。
紧接着，一个令无数人毕生难忘的镜头，出现了。
依旧是那座破庙。
窗外，雷雨交加，电蛇狂舞。
庙内，一堆篝火映照着林平之那张惨白而扭曲的面庞。
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决绝”来形容。
那是一种燃烧了理智、舍弃了为人的一切，只剩下复仇火焰的纯粹疯狂。
他颤抖着手，握紧了那柄从地摊上买来的，冰冷的短刀。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抹鲜红，毫无征兆地溅射在金榜的画面之上，是那样的刺眼，那样的灼热。
伴随着那一声被雷鸣死死压住，却依旧透过画面传遍了整个九州的凄厉惨叫，所有观者的心脏都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冲击力，那种如噩梦般真实的痛楚，让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失声。
……
大宋，华山之巅。
云雾缭绕，松涛阵阵。
一身儒衫，面容清癯的岳不群，正端着一杯新茶，对着门下弟子们讲述着君子之道，一派仙风道骨的宗师模样。
然而，就在天道金榜那八个血字显现，以及林平之挥刀那一幕出现的瞬间。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啪嗒！
他手中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脱手滑落，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那张常年挂着温润儒雅笑容的老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嘴唇哆嗦着，身体更是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骇浪与恐惧。
因为，他正处心积虑地谋划着，要如何从林平之的手中，将这卷他梦寐以求的《辟邪剑谱》弄到手。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无数次地推演过得到剑谱后的种种。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被他视作最高机密，甚至是他未来崛起根基的“代价”，竟然……
竟然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被这该死的天道金榜，如此粗暴，如此直白地，彻底曝光在了全天下人的面前！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城府、所有的野心，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一层一层，狠狠地扒光，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不堪的内里。
……
而在大明，紫禁城，御花园内。
朱厚照看着空中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先是微微一愣，眉毛高高挑起。
随即，他再也抑制不住，爆发出了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至极！”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指着空中的画面，对着身旁的武曌说道。
“你看，你看这些所谓的江湖人，为了变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个男人，连根都没了，就算练就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成了天下第一，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个不男不女的阉人罢了。”
武曌虽然也觉得此举荒谬绝伦，但她那双洞悉世情的凤眸中，看到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人性之阴冷。
她伸出玉手，轻轻为朱厚照抚着背，让他顺过气来，柔声开口。
“陛下见笑了。不过，此子能对自己下这等狠手，断绝人伦，其心性之狠戾，倒也勉强当得起这潜龙榜上的一个‘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