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的幽冷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那道灌入周芷若体内的金光,正以一种霸道的方式,重塑着她的经脉与内元。
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遭的峨眉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敬畏与恐惧。
她们看着这个曾经温婉柔弱的小师妹,如今却只觉得陌生,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灭绝师太的狂笑声终于止歇,她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满意与炽热。
这份来自天道金榜的馈赠,远比她倾囊相授十年还要来得有效!
就在九州众生以为,这场关于爱恨情仇的盘点将要暂告一段落时——
天穹金榜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嗤啦!
一声裂响,并非实质的声响,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最高明的绣娘手中最华贵的天蚕丝锦,被一柄无形的神兵利刃,从中间干脆利落地一剖为二!
原本属于周芷若的冰冷画面被这股极致的锋芒彻底撕碎、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白。
紧接着,一道身影在那片纯白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当那张脸完全清晰地呈现在九州所有生灵眼前时,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烟花三月的江南水乡,还是冰封千里的北境荒原,无数人手中的酒杯、兵刃、笔墨、农具,都在这一刻滑落在地。
那是一个“男子”。
一个长得足以让天下所有自诩绝色的女子,都生出自惭形秽之感的“男子”。
他腰间斜挂着两把刀,形制古朴,刀鞘一青一黑,上面分别刻着两个小字。
绣冬。
春雷。
他的五官俊美到了一个超越凡俗想象的极致,一双凤眼狭长而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疏离与英气。可偏偏,那薄唇的弧度,那光洁如玉的肌肤,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阴柔之美。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模糊了性别界限、却又带着致命攻击性的绝世风华。
“这……这到底是仙子下凡,还是谪仙临尘?”
大唐,长安城,最繁华的酒楼内,一位见多识广的富商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好一个俊俏的郎君!不,不对,这分明是位姑娘家……”
大宋,临安街头,一位怀春少女看得痴了,脸颊瞬间飞上红霞。
九州大陆,无论秦汉唐宋,还是大明境内的江湖豪客、王公贵族,此刻全都陷入了同样的震撼与迷惘之中。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美。
这种美,不是周芷若那种由爱生恨的凄厉,也不是其他上榜女子或温婉或妖娆的美。
这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刀锋般凛冽寒气的美,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
不等众人从这惊世骇俗的容颜中回过神来,金榜画面流转,展现出了此人的过往。
听潮亭。
一座藏尽天下半数武学秘籍的阁楼。
画面中,那白衣身影就那么安静地枯坐于书山卷海之间,一坐,便是数年光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阁楼的窗外,是潮起潮落,是四季更迭。
阁楼之内,唯有他(她)不知疲倦翻阅书卷的“沙沙”声,以及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清冷眼眸。
那份寂寞,那份毅力,透过金榜的画面,无声地传递出来,让无数自诩勤勉的武者感到一阵脸热。
这需要何等坚韧的心性,才能在武学宝库中忍受这般枯燥的岁月?
画面再转。
是挥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没有风云变色的气象。
只有一记简单的出鞘,收刀。
那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仿佛一个初学刀的孩童在随意比划。
可九州之内,所有真正懂刀的宗师,却在这一刻齐齐色变,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那一刀,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从起手到结束,每一个细节都遵循着最完美的轨迹,快到了超越思维,也玄妙到了无法理解的境地。
那是将“技”锤炼到“道”的雏形!
也就在此刻,一行鎏金大字,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缓缓在金榜之上凝聚成形。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刀意,刺得人眼神生疼。
“十九停后,世间神仙皆需低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