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预示着潜龙榜前三甲即将揭晓的紫金神芒,并未立刻散去。
它在亿万生灵的注视下,开始缓缓流转、汇聚。
那股沉重如山岳,浩瀚如星海的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
九州各地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俯瞰,是一种大道规则的具象化显现。
仿佛有一位无上存在,正隔着无穷时空,将目光投向这片大地。
万众瞩目之下,金榜之上的画面,在经历了东海桃花岛那带有几分狂傲与雅致的余韵之后,骤然间变得萧瑟而宏大起来。
原本碧波万顷、桃花盛开的温暖海域,色彩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与白。
漫天卷地的狂风暴雪,取代了和煦的海风。那风声尖啸,刮在人耳中,竟让远在万里之外的观者都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
镜头,犹如一位神明的俯瞰,视角被无限拉高,越过山川,跨过江河,最终缓缓推向了九州大陆极北之地。
一座雄伟的边城,出现在画面之中。
北凉王府。
那是一座沉稳如黑铁般的城市,每一块砖石都似乎浸透了鲜血与风霜,充满了肃杀与铁血的气息。城墙高耸,旌旗猎猎,无声地诉说着此地主人的赫赫威名。
然而,在金榜投射出的画面中心,却出现了一个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名锦衣华服的少年。
他面容俊美,生着一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本该是引得无数女子倾心的风流模样,此刻却带着几分轻佻与浮浪。
他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身后跟着一群气焰嚣张的恶仆,正招摇过市。
“站住!”
少年勒住马缰,用马鞭遥遥指着一个路边摊贩,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你这瓜,保熟吗?”
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
“回世子,保熟,保熟!”
少年撇了撇嘴,又将马鞭指向不远处一个正低头疾走、试图躲避的清秀女子。
“那本世子问你,她,保熟吗?”
哄笑声从他身后的恶仆群中爆发出来。
那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脚下一软,险些跌倒,随即拼命向小巷中跑去。
少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那笑声在北凉城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幕,清晰地映入了九州所有人的眼中。
无数自诩正道的侠客,眉头瞬间紧锁,握着剑柄的手都紧了几分。
大秦,咸阳宫。
身穿玄色龙袍的嬴政,眼神冷漠地看着金榜画面,嘴角逸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北凉王徐骁,号称人屠,统领三十万铁骑,是大离皇朝西北的一柄尖刀。朕还以为是何等人物,竟生出这么一个废物点心。”
在他看来,这种仗着父辈余荫横行霸道的二世祖,连进入大秦军伍,充当一名最底层的士卒都不配。
送去修长城,都是浪费粮食。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抚着胡须,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
“北凉,大离……”
他低声念着,目光深邃。
“一个拥兵自重,让皇室忌惮的藩王,却有一个如此不堪的接班人。这对于离阳皇室而言,怕是天大的好事。”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画面中那张狂的少年,不知为何,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同样不省心的儿子,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父辈英雄,子辈草包,史书之上,屡见不鲜。可惜了那三十万北凉铁骑。”
一时间,九州天下,无数帝王将相,江湖豪雄,都对画面中的少年给予了最低的评价。
一个彻头彻尾的败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