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上空的血与火,那奏响生命终章的琴音,余韵似乎还未散尽。
万界观战神镜前的无数生灵,依旧沉浸在神王姜太虚那燃尽生命、睥睨天下的绝代风华之中。
然而,盘点并未就此终结。
神镜的画面蓦然一转,那片染血的瑶池故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却也更加压抑的殿堂。
画面之上,一股关乎种族存亡的沉重气息,扑面而来。
沉睡了百万年的太古万族,苏醒了。
那些自上古时代封存至今的皇族生灵,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残忍,破土而出。
他们视当世的人族为血食,为猪狗。
他们扬言,要收回这片由他们统治过的山河,要用人族的鲜血,洗刷掉岁月在他们荣光上蒙上的尘埃。
为了重新制定天下的规矩,一场名为“万族大会”的盛会,便在昔日人族圣地瑶池召开。
这名为“大会”,实则是一场针对人族的审判。
那是人族最为黑暗、最为憋屈的时刻。
会场之内,数十尊太古祖王亲身降临。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九颗狮首,有的背负遮天蝠翼,有的通体覆盖着森然的龙鳞。
每一尊,都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属于圣人的恐怖威压。
数十股圣威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凝若实质的场域,让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反观人族一方。
这一代,天地大道似乎对人族降下了枷锁,大帝不出,圣贤难觅。
在场的几位人族大能,在那些祖王的滔天威势下,如同狂风骇浪中的几叶扁舟。
他们的护体神光在寸寸崩裂,他们的脊梁在咯吱作响,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砸在地上,瞬间又被那恐怖的威压蒸发。
屈辱。
无尽的屈辱。
“人族气运已衰,当退居一隅,让出九成九的生存疆域,为我等腾出地方。”
一尊形似恶魔,头生双角的祖王冷漠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错,这片土地,自古便是我等的牧场。如今,我等归来,尔等这些曾经的牲畜,也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另一尊祖王附和,他的话语更加赤裸,更加恶毒。
人族修士们个个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渗出丝丝血迹。
可他们不能动,甚至无法开口反驳。
那如山如海的威压,不仅压制着他们的肉身,更在粉碎他们的意志。
脊梁骨,几乎就要被彻底打碎了。
就在这最绝望,最黑暗的关头。
就在那些太古祖王已经开始商议如何瓜分人族领地,如何圈养人族作为血食的关键时刻。
一道脚步声,从瑶池之外,清晰地传了进来。
咚。
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盖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与威压。
仿佛不是踩在地上,而是直接踏在了每个生灵的心脏之上。
咚。
又是一声。
整个瑶池圣地都在随之共鸣,那数十位祖王联手布下的威压场域,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屈辱的人族,还是高傲的太古王族,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殿门的方向。
咚。
第三声落下。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
来人的面容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身形略显单薄,经过之前的调养,气色虽有好转,但那股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病恹恹的气质,依然萦绕不散。
是神王姜太虚。
他就这样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护卫,步履却无比坚定。
他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龙潭虎穴。
“哼,又来一个送死的。”
一尊脾气火爆的祖王发出冷哼,杀机迸发。
“油尽灯枯的老家伙,也敢来此地撒野?”
数位太古祖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那排山倒海般的杀气凝聚成实质,化作无数刀枪剑戟,朝着姜太虚席卷而去。
那是足以让圣人都瞬间形神俱灭的恐怖杀念。
然而,姜太虚没有说一个字。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叫嚣的祖王。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步迈出。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势,从他那看似孱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