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愣住了。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与郑昊身上干净凛冽的独特气息。
被这股雄性荷尔蒙包裹,她的双腿竟有些发软。
“你……”
钟小艾紧紧抓着身上的外套,望向赤着上身的郑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流过性感的锁骨,最终钻进裤腰。
这一刻的郑昊,浑身散发着野性难驯的魅力。
“我皮糙肉厚,淋点雨没什么大碍。”
郑昊靠在布满青苔的石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变形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发现打火机湿了,怎么打都打不着。
“咔哒、咔哒。”
火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徒劳。
郑昊自嘲地笑了笑,拿下烟夹在指间,任由雨水将它打湿。
“就像这烟一样。”
他望着茫茫雨幕,声音低沉,似对钟小艾说,又似自言自语。
“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这个环境。就算强行点燃,也只是白费力气。”
钟小艾的心猛地一紧。
她听懂了。
郑昊说的不是烟,而是他自己。
“所以你刚才在食堂,才对侯亮平退让?”
钟小艾往前迈一步,逼近郑昊。
两人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厘米,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退让?”
郑昊转过头,凝视着面前这张精致无瑕的脸庞。
雨水打湿了钟小艾的刘海,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衬得她皮肤白得发亮,眼眸里仿佛燃着一团火焰。
“钟同学,那叫认命。”
郑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祁同伟是全系第一,为了毕业后的分配,差点给梁璐跪下。我郑昊虽自认为有点才华,却还没狂妄到觉得能对抗既定规则。”
“我家里几代都是贫农,供我读完大学不容易。我不想还没毕业,就被那个圈子彻底碾碎。”
说到这里,郑昊顿了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刚才和你聊天,我真的很开心。但我心里清楚,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你就像天上的云朵,而我只是地里的泥土。”
“这场雨一停,你回你的象牙塔,我回我的泥沼地。或许毕业后……我会回老家种地,至少在那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门道。”
这几句话,七分真实,三分虚假。
再配上他落寞到极点的神情,简直是对钟小艾这种有“救世主情结”的大小姐的致命一击。
“我不允许!”
钟小艾的声音陡然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她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才华横溢、思想深邃的男人,在现实面前低头认输,最终只能回老家种地?
这简直是对她价值观的莫大侮辱!
“郑昊,你看着我!”
钟小艾伸出手,一把抓住郑昊的手臂。
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她能清晰感受到郑昊手臂瞬间的僵硬与紧绷。
“只要有真才实学,就不该被埋没!汉东的天虽黑暗,但还没黑暗到完全没有光亮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