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全校数千名师生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
侯亮平心跳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
但他清楚,此刻已无退路。
过去半年,郑昊像座沉重的大山,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郑昊不仅成了钟家座上宾,还深得省高院陈副赏识,就连系里老师对他也格外客气。
再看他侯亮平?
除了学生会主席这个虚名,他可谓一无所有。
留京名额仅有一个,原本属于祁同伟,可近来祁同伟与郑昊走得极近,合作得风生水起,听说省里好几家不错的单位都在争抢他。
若此刻不奋力一搏,他侯亮平只能被分配到偏远荒凉、无人问津的基层,这辈子恐怕只能困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梁璐老师!”
侯亮平大声呼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不清是激动还是紧张。
话音刚落,他猛地单膝跪地。
“噗通”一声闷响,光听着都让人觉得膝盖生疼。
“哇——”
周围人群瞬间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侯亮平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求婚?”
“对象竟是梁老师?他俩足足差了十岁吧?”
“为了攀高枝,这软饭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各种议论声如群蝇嗡鸣,侯亮平却置若罔闻,毫不在意。
他高高举起玫瑰花,脸上挤出练习了无数次的完美笑容,眼角余光却悄悄瞟向人群外围。
他在寻找钟小艾的身影。
很快,他便看见了。
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正亲密依偎在郑昊怀里,身上那条红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痛了侯亮平的双眼。
钟小艾侧头与郑昊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侯亮平气得咬牙切齿,心底的恨意如疯长的毒草,迅速蔓延。
既然得不到钟小艾,那就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即便跪着,也要一步步往上爬!
“梁璐,我知道我们之间差距不小,也清楚很多人不看好我们。”
侯亮平大声念着早已背熟的台词,语气慷慨激昂,宛如在舞台上表演话剧。
“但在真挚的爱情面前,年龄从不是问题,身份悬殊也无法阻挡!”
“是你让我真正懂得了责任与担当!我想一辈子照顾你,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请你嫁给我吧!”
这番话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梁璐却听得十分受用。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年轻男人。
虽明知侯亮平另有图谋,这一切都是精心算计。
可那又如何?
被祁同伟深深伤害的自尊心,在此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与慰藉。
看吧,这便是汉东大学的学生会主席,众人眼中的才子!到头来,还不是像哈巴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