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哥……”祁同伟声音沙哑干涩,眼眶通红,伸出未受伤的手紧紧握住郑昊的手掌。
郑昊的手干燥温暖,充满力量。
“这条命,是你给的。”祁同伟的手不停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从今往后,郑哥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祁同伟绝不皱眉!”
这是一份诚心诚意的投名状。
郑昊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挂着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能闻:“同伟,咱们是兄弟。你的人生才刚起步,以后汉东这盘大棋,你是车马,我是将帅,咱们携手闯荡。”
“是!听郑哥的!”祁同伟重重点头。
钟小艾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虽听不清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但男人们之间达成生死契约的氛围,让她对郑昊愈发着迷。
这个男人,总能在谈笑间将一切安排妥当,即便祁同伟这般心高气傲的“孤胆英雄”,也被他收服得服服帖帖。
“好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钟小艾走上前,裙摆轻扫床沿,带来淡淡香气。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和郑昊的一点心意,拿去买点营养品补身体。要不是郑昊念及情分来看你,梁璐把你害成这样,我们才懒得管。”
一提到梁璐,祁同伟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凶狠。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照相机闪光灯的“咔嚓”声。
“同伟啊!我的好学生!”
人未进门,声音先至。
梁璐穿着价格不菲却款式老气的灰色套装,满脸夸张的悲伤与关切,快步冲进病房。
身后跟着抱着一大束鲜花的侯亮平,还有几名扛着摄像机的省电视台记者。
侯亮平特意精心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西装穿在身上略显不合身,撑不起来。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里却满是嫉妒与酸楚。
特等功啊!祁同伟竟然立下了特等功!
这可是和平年代警察能获得的最高荣誉,有了它,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升迁速度简直如坐火箭。
而自己,还只能在检察院档案室做着枯燥的工作!
“同伟,你真是受苦了!”梁璐冲到病床边,甚至想挤开身旁的郑昊和钟小艾。
她眼泪说掉就掉,对着摄像机哭诉:“老师这几天茶饭不思,日夜担心你的安危。你是老师最得意看重的学生,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老师可怎么活啊!”
这演技,不去演话剧实在可惜。
祁同伟看着梁璐虚伪的脸,胃里翻江倒海,却已然变得聪明,先看向郑昊寻求指示。
郑昊微微点头,神色淡然地后退半步,把舞台让给了梁璐一行人。
“谢谢梁老师关心。”祁同伟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我能立下这份功劳,还得多亏您把我分到那么‘好’的地方锻炼。”
这话里的讽刺,傻子都能听出来。
梁璐脸色瞬间僵硬,却当着摄像机的面,硬着头皮继续演:“老师也是为了锻炼你的能力,你看,这不就让你成才了吗?”
这时,侯亮平也凑了上来,把手里的花往床头柜上一放,刚好压在钟小艾的银行卡上。
“老祁,你可真牛!”侯亮平拍了拍祁同伟未受伤的腿,语气酸溜溜的,“以前在学校就知道你做事拼命,没想到这么拼。现在成了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以后可别忘了老同学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郑昊,眼神带着一丝挑衅:“郑处长也在?看来政治部的工作就是清闲,这个时候还有时间出来闲逛。”
郑昊尚未开口,钟小艾已先发出一声冷笑。
哪来的清闲?
钟小艾上前一步,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掠过侯亮平眼前。
她身高与侯亮平相差无几,再配上高跟鞋,气场直压对方一头。
侯亮平,你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