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案子就能违规?”郑昊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变得严厉,“千里长堤,溃于蚁穴。你在学校学的法律条文,都白学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是梁书记的女婿,便可无视规章制度?”
这句话太过尖锐,径直扯掉了侯亮平最不愿面对的遮羞布。
“郑昊!你别太过分!”侯亮平恼羞成怒,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我要去梁书记那里告你!”
“尽管去。”郑昊神色未变,甚至拿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在你去之前,先写好这份《工作失职检讨书》。另外,我已向省检纪检组发函,建议对你的违规行为进行内部通报批评,并记入个人档案。”
“什么?!”侯亮平瞪大双眼,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记入档案?
他才入职三个月!
若是背上这样一个处分,日后如何升职加薪?梁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郑……郑处长。”侯亮平的气势瞬间泄尽,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
他双手撑在桌沿,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咱们都是老同学,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这事要是捅出去,我的前途就全完了。”
郑昊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有些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途是你自己的,若毁了,也是你自找的。”郑昊指了指门口,“出去吧,检讨书明早放我桌上。少一个字,你就等着停职反省。”
侯亮平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办公室的。
他只觉浑身发冷,窗外阳光明明刺眼,却照不进他心中的阴霾。
……
当晚,省委家属院。
“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梁璐穿着睡衣,头发凌乱,指着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的侯亮平破口大骂:“才上班几天,就背着处分回来?你让我的脸往哪搁?让我爸的脸往哪搁?”
侯亮平紧攥拳头,低头一言不发。
地上的碎瓷片溅起,划破了他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他却不敢动弹。
“说话啊!哑巴了?”梁璐冲上前,狠狠推了他一把,“当初在操场上向我求婚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成哑巴了?我告诉你侯亮平,你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趁早滚蛋,别赖在我们梁家!”
侯亮平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墙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面目狰狞的女人。
这就是他用尊严换来的妻子?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
“是郑昊……”侯亮平声音沙哑,眼中布满红血丝,“是他故意针对我、整我。”
“郑昊?”梁璐听到这个名字,火气更盛,“人家郑昊怎么不整别人,偏偏整你?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人家现在是省厅红人,还是钟家准女婿,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这句“拿什么跟人家比”,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侯亮平的心窝。
他看着梁璐刻薄的嘴脸,心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咽下。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侯亮平低下头,声音卑微到了极点,“我会努力改正的。”
“滚去书房睡!看见你就心烦!”梁璐厌恶地挥挥手,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将门摔得震天响。
侯亮平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那声响亮的关门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省厅大楼内。
郑昊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