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一堆堆发黄的卷宗里疯狂翻找。
“偷税漏税……案子太小。”他随手扔开卷宗。
“挪用公款……证据链不完整。”又一份卷宗被丢弃。
“受贿……才五万?简直是打发叫花子!”他愤愤地将这份卷宗也扔了出去。
地上的废纸堆得像座小山,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呛得侯亮平接连打喷嚏,原本整齐的大背头也散乱了几缕,模样格外狼狈。
就在他腰酸背痛、快要放弃时,手指突然触到一个牛皮纸袋。
那纸袋压在最底层的角落,落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已被遗忘了一个世纪。
但封口处那枚暗红色印章,虽已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让人发怵的威严。
侯亮平心脏骤然一窒,漏跳了关键一拍。
他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拭去表面附着的灰尘。
一行醒目标题映入眼帘——【绝密:关于京州光明区旧城改造项目拆迁款项纠纷案】。
“光明区……”侯亮平低声呢喃,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记忆闸门轰然开启,当年光明区拆迁事件曾在汉东省掀起轩然大波,不仅酿成人命惨剧,更牵扯市里数名核心领导。
可后来,这件事竟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发生。
这哪里是普通案子?分明是座被强行压制的活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他迫不及待翻开卷宗,指尖因内心的极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一页、两页……随着阅读深入,侯亮平呼吸愈发急促,眼神也愈发清亮,宛如黑夜中觅得猎物的饿狼,满是渴望。
卷宗清晰记载:拆迁资金流向成谜,暴力拆迁致居民伤残,案件关键证人莫名失踪。
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一个名字——赵瑞龙。
在汉东省,这个名字令人闻风丧胆,却无人敢公然提及。
“赵家……”侯亮平用力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要说不恐惧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喜!
若是能成功引爆这颗“炸弹”,将赵瑞龙这尊不可一世的“大佛”拉下马,他侯亮平的名字必将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汉东政法界!
到那时,无论是郑昊,还是祁同伟,在他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核武器”!
然而……侯亮平缓缓合上卷宗,身体靠在冰冷的铁架上,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这个案子太过棘手,也异常复杂。
仅凭卷宗里这些尘封已久的旧资料,根本没有足够理由重启调查。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需要最新情报,更需要有人为他指明方向。
那么,谁掌握的内幕信息最多?
答案毫无疑问是郑昊。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侯亮平便觉得如吞苍蝇般恶心。
向死对头求助?简直是把脸送上去让人抽打!
“不,这不是求助。”侯亮平对着空无一人的档案室,咬牙切齿地自我安慰,“这只是利用。我是在借助他的情报网络,为我的正义之路铺平道路。只要能最终获胜,过程并不重要!”
他掏出手机,屏幕光线照亮了他因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庞。
手指悬停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方,足足犹豫了半分钟。
最终,对成功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内心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