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梁璐胸口剧烈起伏,指向侯亮平的手指不住颤抖,既是怒到极点,也是怕到极点。
“侯亮平,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吗?山水集团岂是你能轻易触碰的?赵瑞龙岂是你有资格调查的?”
“你知道他父亲是谁?是赵立春!如今汉东局势未变,你就敢去碰这碰不得的天?”
侯亮平捂着脸,心中积压的委屈与不甘瞬间涌上,他梗着脖子反驳:“赵立春又如何?就算是王子,犯法也得和百姓同罪!我是反贪局副处长,我有权利……”
“你有个狗屁权利!”
梁璐当场爆粗,平日里维持的高知女性优雅面具,此刻被彻底撕碎。
“我父亲把你提拔到这个位置,是让你镀层金、混些资历,不是让你送死!”
她抓起茶几上那摞被侯亮平视若珍宝的资料,狠狠砸向他的脸。
纸张纷纷扬扬散落,犹如漫天飞舞的白色冥币,锋利的纸边在侯亮平脸上划出一道细小血痕。
“侯亮平,你听清楚。”
梁璐凑近他,眼神阴鸷得令人不寒而栗。
“这个案子,你必须立刻停下!所有事都烂在肚子里!否则,别说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前途,我们整个梁家,都会被你这个蠢货拖进深渊!”
说完,梁璐用充满厌恶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随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砰!”
卧室门被狠狠甩上,整栋别墅似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客厅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侯亮平一人,呆呆站在原地。
他的眼镜碎了一片镜片,脸上留着清晰的巴掌印和一道血痕,脚边散落着那些他曾以为能改变命运的证据。
好痛。
不仅是脸颊的疼,更痛的是内心,那种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痛感。
侯亮平缓缓蹲下,双手颤抖着捡拾地上的资料。
为什么会这样?
他实在想不通。
梁璐以前不一直嫌弃他没本事吗?不一直盼着他出人头地、给她争光吗?
为什么一提到山水集团,她反应会如此激烈?甚至可以说……充满恐惧?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如毒蛇般钻进脑海。
梁家……难道也有不干净的地方?
他那位位高权重的岳父梁群峰,表面上与赵立春井水不犯河水,但在这复杂的圈子里,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
如果梁家和山水集团之间也存在利益输送……
侯亮平的手猛地一抖,刚捡起的文件再度掉回地上。
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了巨大的绞肉机。
前方是郑昊挖好的深坑,坑里埋着一碰就炸的赵家雷区;后方是梁璐如虎口般的威胁,稍有不慎便会被扫地出门。
前进是死路,后退只能做窝囊废。
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