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办公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
走廊里飘来几句压低的闲谈。
“你听说了吗？咱们部门新来的侯处，这两天总在办公室‘静坐沉思’呢。”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他这是进退两难，接了个棘手的差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就叫野心勃勃偏命途多舛。真以为靠关系上位，就能在这圈子里随心所欲？太天真了。”
声音虽轻，却像细针般精准刺进侯亮平的耳朵。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猪肝色。
侯亮平猛地抬头望向门口，可那几道人影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
这帮老油条！
他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等着瞧。
你们都给我等着！
等我把这案子办成，把赵瑞龙拉下台，看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怎么巴结我！
可问题是……该怎么查？
他如今就像手握冲锋枪，却找不到扳机的盲人，有力无处使。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僵硬的神色，恢复了往日摆架子的威严模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对方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满脸刚走出校门的青涩与拘谨，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是实习生小李。
“侯……侯处，您要的咖啡。”小李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桌角，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侯亮平瞥了他一眼。
这小伙子来部门不到一个月，还没被老滑头们同化，眼里满是单纯的懵懂。
突然，侯亮平心头一动。
一个绝妙的念头如疯长的毒草，在他脑海里蔓延。
自己不敢查案，是怕得罪人。
可这个愣头青不怕啊！
要是让这小伙子冲在前面，查出结果，就是自己“领导有方”；
要是捅了娄子，便可以说是“实习生不懂规矩，擅自行动”。
如此一来，进可攻退可守。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挡箭牌……哦不，是先锋官。
侯亮平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笑容。
“小李啊，来，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让小李受宠若惊。
“最近工作还适应吗？部门里的老同事有没有为难你？”
小李只敢在椅子上坐半边，双手拘谨地放在膝盖上：“挺……挺好的，谢谢侯处关心。前辈们都挺照顾我。”
“照顾？”侯亮平轻哼一声，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小李身边。
他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李啊，你是个有潜力的好苗子。但我看你这几天，不是跑腿就是复印文件，这可不行。”
“你是名牌大学高材生，是国家培养的法律人才！难道你的理想，就是在这办公室里一辈子当复印员？”
这番话，配上侯亮平极具鼓动性的语气，瞬间触动了小李那颗躁动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