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切不可掉以轻心。”高育良放下茶杯,眉头微蹙,镜片后目光锐利,“侯亮平不足为惧,他志大才疏,成不了气候。但他背后之人,你务必多加留意。”
“谁?难道是梁群峰?”赵瑞龙一脸不屑,“那老头子都要退休了,有什么好怕的。”
“非他,是郑昊。”
听到这个名字,赵瑞龙的动作骤然停滞。怀里的年轻女子察觉气氛凝重,吓得大气不敢喘。
“郑昊?”赵瑞龙眯眼回想片刻,“哦,记起来了,不就是钟家未来的女婿?那个靠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呵,一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好怕的?”
“你太天真了!”
高育良压低声音呵斥,语气愈发严厉:“若你真把他当成依附女人的无用之辈,离遭殃就不远了。”
赵瑞龙一怔,脸上的轻佻收敛了几分:“高老师,至于这么严重?他不过是运气好,攀上了钟小艾这棵高枝罢了。”
“运气亦是实力的一部分。”高育良轻轻摇头,眼神深沉,“我曾在学校教过他,这个学生……实在深不可测。他课堂上对权力的剖析、对人性的洞察,竟让我这个老师都心惊。”
“他推侯亮平去查光明区的案子,绝非只为给梁家添堵。这既是试探虚实的投石问路,也是借刀杀人的连环计。”
赵瑞龙皱起眉头,终于正色:“按高老师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做?直接除掉他?”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简直胡闹!”高育良瞪了他一眼,“如今沙瑞金刚到汉东,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你竟敢对钟家女婿动手?是觉得你父亲的位子坐得太稳,想给他惹麻烦?”
“那不然呢?难道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赵瑞龙愤愤不平。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高育良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这是他盘算时的习惯动作。
“我们现在不能招惹郑昊,他如铁板一块,碰不得。得先摸清他的真实意图。”
“至于祁同伟……”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是为利益不择手段的冷酷,“若他真成了郑昊对付我们的工具,这把‘刀’,必须想办法折断。”
“即便制造些‘意外’,也在所不惜。”
赵瑞龙听完,放声大笑,举起酒杯:“还是高老师老谋深算!有您在,汉东局势必稳如泰山!”
两人轻碰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奢华大厅中回荡。
他们自视为掌控全局的棋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棋盘上的众生。
却不知,在更高层级的棋局里,他们不过是两枚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夜色渐深。
郑昊走出茶馆,坐进一辆黑色奥迪车。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却挡不住这座城市即将来临的动荡风暴。
他掏出手机,屏幕光芒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半在光亮中,一半隐于黑暗。
他拨通了一个陌生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那头背景嘈杂,碗筷碰撞声、食客吆喝声交织,既满是市井烟火,也藏着底层生活的艰辛。
“喂?哪位?我们店已经打烊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犷却带着警惕的声音,像受惊的野兽。
“王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郑昊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官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沉默,只剩沉重的呼吸声。
“你到底是谁?”对方声音干涩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郑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完成一件事。”